跳出的十几个黑山贼,很明显是某支军队的前军,身上的装备不过是几枝生锈的木枪,两三把环首刀,外加十几只箭矢而已。
种平眼尖地注意到,那草丛之中露出了半片裤角,上面能看到有个明显的破洞。
应该是那个走失的孩童……不知性命如何?
种平尚且还在担忧那孩童,典韦已率先发难,先是扯着弓欲射杀那几个黑山贼,不料用力过猛,竟生生将木弓拉折。
他直接摔了箭筒,不待黑山贼们有所反应,抄起草丛中那头死鹿当做武器,轮圆了便往那几人身上砸。
黑山贼被典韦横冲满撞,弄得狼狈不堪,片刻之间便倒下了三四人。
此时种平身后的随从们也解下弓箭,瞄准了那些黑山贼。
“记得留活口。”
种平吩咐了一声,垂下头,避开了二者战斗的场面。
用脚趾想,种平也能猜出这队黑山贼为何要埋伏在林中。
正是农收之时,黑山贼缺少口粮,自然会选择袭击乡县,掠夺粮草。
像这种大型活动,怎么可能没有后兵?
面前的黑山贼,也就只能是打探情况的前军。
不过。
种平忍不住盘算。
这支黑山军,未必没有别的用处……
第76章 李逵?
以典韦的武力,击败这几个黑山军还是轻而易举的。
黑山贼们见典韦势不可当,猛若天神,早就慌了神,大多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待到典韦冲上前来,才下意识将木枪横在胸前作抵挡,却被典韦手中抡圆的鹿尸横扫。
受了这一击的几个黑山贼,瞬间仿若立于溃堤之旁,直面滔天洪浪,根本生不出半分抵挡的力气,纷纷被击飞,撞到树上,或死或昏地倒了一地。
余下几个不在典韦攻击范围内的幸运儿,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双腿发软。
眼见典韦有再攻击的架势,“噗咚”一声便跪倒在地,哆嗦着扔掉手上武器,口呼“愿降”。
“太史令。”典韦扔下手中鹿尸,吩咐身后随从将这些倒在地上的黑山贼绑了。
自己则揪着一个看上去有几分机灵的贼人,献到种平面前。
种平默默收起自己惊掉了的下巴。
“马上吕布,马下典韦”,果然名不虚传。
这种武力,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吗?
“尔等埋伏在这林中,可曾见过一孩童?”
“孩童……哦,是,遇见个孩童,留在草后,不曾害他性命!”
那被典韦擒住,献到种平面前的人,的确脑筋灵活。
他意识到种平是典韦的“上官”后,知道自己若想活命,必然要讨好种平,故而强压住身体颤抖,行礼作答。
种平微微皱眉,此人先是右手握拳,再由左手手掌将右拳包覆,随即拳眼调转朝向自己,分明是做足了揖礼。
若仅是如此,种平最多不过将对方当做求过学的寒门子弟,虽然会讶异对方竟会投身贼寇,不过念及当今之世情形,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对方却是停顿一瞬,拱手前伸而稍上举,这就不对劲了。
这名为天揖礼,是揖礼的一种,唯有下级向上级,晚辈对长辈,方须行天揖之礼。
《周礼秋官司仪》:“天揖同姓。”郑玄注:“天揖,推手小举之。”
若非士族,绝不可能会行此礼!
“汝何人,行此官礼?”种平横眉冷喝,气势全开之下,连身边的典韦都控制不住,眉头微跳。
怎么说种平也是直面过天子,在满朝公卿中打过滚的,身上气场其实不弱,不过平日中待人亲和,加之咸鱼性格,不曾表露罢了。
“平舆李肃道,见过太史令。”
“平舆?”种平喃喃自语,无论是这个地名抑或是“李肃道”这个名字,都令他觉得无比陌生。
“汝南平舆,名逵,字肃道。”
那人瞧着种平神情有些不对,心中一拎,也不敢再装模作样,耷拉着脑袋,如实说出名姓。
种平面色古怪。
李逵?
他抬眼望着面前李逵瘦弱的身躯,白里透黄的脸,听着对方文绉绉的回答。
这名字,委实是有点不搭啊。
“肃道兄,何故沦落至此?”种平斟酌着询问,同时吩咐随从将草丛后的孩童抱回来。
“太史令有所不知……逵出身平舆李氏,与许子将为友。”
“中平六年离家游历,方至河东,便闻康成先生将在北海讲学,故欲过河内,往青州而行,不料路遇匪寇……”
李逵收住话头,喉间梗塞,不欲再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