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312门口,看到秦昊蹲在病人床边,又看到走廊里瘫着的护工,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的?谁放你进来的!”
秦昊站起身,转向他。
“我是这个病人的家属。”
马主任扫了一眼房间,又看了床上的秦远山。
“秦远山?他的签字监护人是秦振海老先生。你是——”
“秦昊,秦振海的孙子。”
马主任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看到走廊里那个捂着胸口哼唧的护工,又绷起了脸。
“秦先生,就算你是家属,也不能动手打我们的工作人员。这是违法的。”
“违法?”秦昊朝床上指了一下,“你看他的手腕,看他脸上的伤。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马主任瞟了一眼秦远山的手腕,表情没什么变化。
“约束带是标准操作,部分躁动型患者需要物理约束以防自伤。至于面部的伤——可能是患者自己磕碰造成的。”
“他手被绑着,怎么自己磕碰?”
马主任的眼珠转了转。
“秦先生,你如果对护理服务不满意,可以走正规投诉渠道。但你现在殴打工作人员,我们有权报警。”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喊了一声:“保安组,B栋三楼。”
秦昊没有理他。
他转身走回床边,弯腰把三叔从床上扶起来。
秦远山的身体轻得吓人,肋骨根根分明,胳膊细得像干柴。
“三叔,我带你走。”
马主任脸色变了。
“你要干什么?带走病人要签字——监护人签字——你没有权限——”
秦昊一手托着三叔的背,一手捞起他的腿,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
“让开。”
马主任伸手拦在门口。
“秦先生!我再说一遍,没有监护人书面同意,病人不能——”
秦昊侧身,肩膀一顶。
马主任一百六十斤的身子被一股巨力顶开,重重砸在门框上,“嗷”地一声闪到旁边。
走廊里那四五个护工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上前。
秦昊抱着三叔往楼梯口走。
身后传来马主任尖利的喊叫:“拦住他!别让他把人带走!出了事谁负责!”
一楼楼梯口,三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堵在那。
为首的是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双臂展开,挡住了整个通道。
“先生,放下病人。”
秦昊脚步没停。
“我数三下。”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三下之后你还站在这,后果自负。”
壮汉愣了一下,看了看秦昊怀里那个骨瘦如柴的病人,又看了看秦昊的表情,犹豫了。
“一。”
旁边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二。”
壮汉咬了咬牙,手臂还是撑着。
“三——”
秦昊右脚抬起,精准地踩在壮汉小腿迎面骨上。
“咔!”
壮汉惨叫着单膝跪地。
秦昊从他旁边走过,怀里的三叔纹丝未动。
一楼大厅里,几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这动静惊着了。
一个老大爷张着嘴看了半天,默默竖了个拇指。
秦昊走出大门,司机已经把后车门打开了。
他把三叔小心地安置在后座上,给他系好安全带。
这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马主任喘着粗气追了出来,手里举着手机。
“我报警了!你涉嫌强行带走无行为能力人!这是——”
“报吧。”秦昊拉开前排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顺便跟警察解释一下,你们疗养院是怎么虐待病人的。约束带勒伤的痕迹、营养不良、面部多处挫伤——这些照片我都拍了。”
他举了举手机。
马主任的嘴唇抖了两下。
“警察来的时候,我不介意让他们查一查,我三叔每个月的护理费去了哪儿。爷爷交的是VIP单间的费用。”
秦昊扫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楼。
“这就是VIP的待遇?”
马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举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
秦昊上了车。
“去市中心医院。”
车启动了。
他拨通了江清浅的号码。
“教主。”
“松鹤苑疗养院,今天之内给我查个底朝天。重点查两件事——第一,我三叔这六年的医疗记录和用药清单。第二,这家疗养院的实际控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