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正辉站在桌前,面前是一摞摞用牛皮纸信封装好的现金。渡边专务坐在角落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中村师傅。老人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桌前,双手微微发抖。
“中村师傅,”小林拿起最上面的信封,双手递过去,“这是您三个月的工资,加之《摄象机》的劳务费,一共...八十七万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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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报出来时,小林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八十七万。对灯光组首席来说不算多,但对一个失业三个月的六十三岁老人来说,是救命钱。
中村接过信封,很厚。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深深鞠躬:“谢谢。”
第二个是熊本兄弟。哥哥健一接过信封时,手猛地往下一沉,太重了。他当场打开,抽出厚厚一沓万円钞,最上面一张用铅笔写着细小的数字:1,250,000。
“一百二十五万...”弟弟健二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小林说:“道具组的工资加劳务费。”
熊本兄弟对视一眼,哥哥突然转身,对着渡边专务深深鞠躬,头几乎碰到膝盖:“谢谢您...谢谢!”
渡边摆摆手,声音沙哑:“别谢我。钱是电影赚的,是你们自己挣的。
第三个是长岛小姐。她接过信封时,小林轻声说:“长岛桑,里面多放了五万円..
是大家凑的,给您母亲的医药费。”
长岛愣住,眼泪瞬间涌出。她捂住嘴,深深鞠躬,说不出话。
河井二十九郎是上午十一点来的。
他刚送完孩子上学,匆匆赶来。接过信封时,他先确认厚度,然后才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钞票,最上面一张写着:980,000。
“九十八万...”他喃喃道。
“您房贷...”小林低声问。
“够了。”河井用力点头,“这个月和下个月的都够了。还能给孩子交补习班的钱。”
他抬起头,眼框通红:“小林桑,真的...谢谢。”
小林摇头:“该谢的是你们自己。”
青木一郎是最后一个。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办公室里只剩小林和渡边。青木的状态明显不好,眼圈发黑,走路有点晃。
“青木桑,你没事吧?”小林担心地问。
“没事,”青木扯出笑容,“昨晚...没睡好。”
小林递过信封。很薄。
青木接过,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存折,不是现金。他翻开存折,最新一行记录:
入金1,520,000
一百五十二万。
他愣住了。
“怎么...”他抬头。
“武藏监督特别交代的,”小林说,“录音组在这次拍摄里工作量最大,劳务费多加了一些。还有...他知道你之前把存款都垫进去了。”
青木盯着那行数字,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当天晚上,河井家难得吃了一顿象样的晚餐:烤鱼、炸鸡块、味噌汤里终于有了豆腐和裙带菜。两个孩子埋头猛吃,妻子在一旁看着,边笑边抹眼泪。
饭后,河井把存折推到妻子面前。
“明天去银行,”他说,“先把房贷还了。剩下的...给你买件新衣服吧,好久没买了。”
妻子摇头:“先存着,万一..”
“没有万一,”河井打断她,声音很稳,“武藏监督那边...应该还有后续工作。钱会有的。”
他说这话时,其实心里没底。
但看着妻子眼里的光,他必须说得肯定。
青木一郎第二天就去电器店。
店员还记得他:“先生,您之前不是说要退订吗?”
“不退了。”青木笑,“现在有钱了。”
梅婆婆、竹婆婆、松婆婆没有去会计部领钱。
小林亲自把钱送到了她们住的团地公寓。
三位老太太围坐在矮桌旁,小林把三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您三位的退休金补贴,”小林说,“每人四十万円。虽然不够全额,但...”
梅婆婆拿起信封,摸了摸厚度,笑了:“够用了。”
“真的够吗?”小林担心,“您们之前说...”
“够,”竹婆婆也笑了,“我们三个商量好了,退休金的事...不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