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婆婆补充:“有这笔钱,再加之我们的积蓄,回老家的房子...盖小一点就行。
三位老太太互相看看,都笑了。
同一时间的夏威夷,下午两点。
永田雅一戴着墨镜和草帽,躺在沙滩椅上。身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杯沿插着小纸伞。
手机在震动。他已经关了三天,但今天鬼使神差地开了。
一开机,未接来电提示像洪水一样涌进来:87通。
大部分是日本号码,还有几个是律师事务所的。
他正想关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号码他认得,是他在东京的私人律师。
尤豫三秒,他接起。
“永田桑,”律师的声音很急,“你在哪?”
“夏威夷。怎么了?”
“快回来。检察院那边证据基本齐了,挪用资金超过三十亿,还有伪造文书、特别背任...如果被正式起诉,刑期可能超过十年。”
永田的手一抖,鸡尾酒洒在沙滩上。
“我...我马上订机票。”
“订最早的,”律师说,“还有,别走成田机场,走关西或者中部,那边记者少一点。”
挂断电话,永田愣愣地看着海。
蓝天,碧海,白沙滩。游客的笑声远远传来。
这一切,可能很快就和他无关了。
四月十日晚八点,永田雅一从夏威夷飞回大坂。
他特意选了经济舱,穿得象个普通游客:皱巴巴的Polo衫,卡其裤,戴棒球帽。
但刚出海关,闪光灯就淹没了视野。
至少二十个记者围上来,话筒像枪口一样怼到面前:“永田前社长!对大映破产你有什么解释?”
“挪用资金的指控是真的吗?”
“员工们现在领到工资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会向大映员工道歉吗?”
永田用手挡着脸,想往外挤,但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混乱中,有人把一份报纸塞到他面前,是今天的《朝日新闻》,头版两张照片并列:
左边,是永田在夏威夷海滩的照片(不知谁拍的),他戴着墨镜喝鸡尾酒,笑容惬意。
右边,是大映员工在《摄象机》首映式上的合影,武藏海站在中间,所有人笑得很璨烂,但眼睛里有疲惫,也有光。
标题刺眼:“天堂与废墟:一个社长和五百个员工的四月”
永田盯着那张照片,手开始抖。
记者还在追问:“永田桑!看到员工们自己拍电影赚到钱,你有什么感想?”
永田猛地抬头,对着镜头嘶吼:“那又怎样?!电影赚的钱,够还三十亿的债吗?!
够吗?!”
吼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记者们也愣了一秒,然后疯狂按快门,这句话,够上明天所有报纸的头条了。
保镖终于挤进来,护着永田往外走。永田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记者们的喊声还是追着他:“所以你不觉得自己有错?”
“员工们做错了什么?”
“你会去监狱吗?”
坐进车里,永田瘫在后座上,浑身冷汗。
司机低声问:“社长,去哪?”
社长。
这个称呼现在听起来象讽刺。
“随便...先离开这里。”永田闭上眼睛。
车窗外,大坂的夜景流光溢彩。
而这一切,可能真的和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