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大映制片厂行政楼的走廊里,这里已经被德川集团的人接管了,但她还是习惯来这里等报纸。几个穿西装的新员工侧目看她,低声议论:“那是大映的人吧?”“还来干什么?”
小林没理他们,翻开报纸。
头版头条:“《摄象机》票房奇迹:单日单馆800万円!”
。转身快步走向2号演播室,那里现在空着,德川的人还没开始拆。
推开棚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旧椅子。她走到棚中央,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
那些天,这里满是脚步声、喊叫声、导演的“卡!”和“再来一条!”
现在只有灰尘。
但她知道,就在此刻,东京有几千人正在电影院看从这片灰尘里诞生的东西。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睛,把报纸叠好放进包里。
走出演播室时,德川的一个年轻职员拦住她:“对不起,这里现在是私有财产,不能随便进。”
小林抬头看他,忽然笑了:“我知道。”
她顿了顿:“我只是来告个别。”
年轻人愣住。
小林朝他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背影挺直。
中午的便利店里,河井二十九郎站在杂志架前。
《周刊文春》这期的封面让他怔住了,不是往常的八卦绯闻,是《摄象机不要停》的海报,上面盖着巨大的红字:“我们错了:向大映最后之作致敬”
他买了一份,站在店门口翻开。
文章不长,但每个字都象在抽打什么:“我们曾嘲讽这是悲情营销”,质疑武藏海监督在消费同情”。现在我们承认:
我们才是可悲的人。因为我们习惯了用cynicaI的眼光看世界,忘记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绝境中依然坚持做正确的事...”
河井的手指停在“绝境”两个字上。
他想起了拍摄最后一天,摄像头没电时自己满手的汗,想起了小野摔破膝盖还狂奔的样子,想起了武藏海在监视器后喃喃的“不要停”。
绝境。
是。
但他们走出来了。
身后传来便利店店员的声音:“先生,您要站在这里看多久?”
河井回过神,合上杂志:“抱歉。”
他走出便利店,四月阳光很好。他想起家里妻子和孩子们,昨晚妻子说,房贷可以还了,孩子的补习班也能继续上了。
他仰头看天,深深吸了口气。
原来走出绝境,是这样的感觉。
晚上七点,青木一郎的六叠小公寓里。
他新买的彩色电视机正在播新闻,就是那台他差点退订的电视,现在他觉得买对了。
画面切到一个白发教授,在演播室里侃侃而谈:“这部电影的颠复性在于,它解构了电影”这个概念本身。传统的电影是隐藏摄像头、隐藏制作过程,呈现一个完美的幻想世界。但《摄象机》反其道而行,它把摄像头、
把穿帮
青木看着电视,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录音时那些“穿帮”,话筒杆入画,场外咳嗽声,他自己手抖导致的杂音。
当时他觉得“完了,又搞砸了”。
现在电视上的教授说,那是“解构”。
原来搞砸了的东西,换个角度看,就成了艺术。
他拿起遥控器,换台。
另一个频道在播街头采访。一个年轻女孩对着话筒哭:“我今年找工作失败了十次...但看完电影,我觉得...还可以再试一次。”
青木的手停在遥控器上。
他想起自己失业的那段日子,看着存折上越来越少的数字,整夜睡不着觉。今天下午,东映的人联系他,问有没有兴趣接新项目。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想等武藏海那边的消息。
东宝总部,制作部长铃木的办公室。
门关着,里面烟雾弥漫。
“松竹那边开了什么条件?”铃木问下属。
“独立制片权,最终剪辑权,还有...可以带整个团队过去。”下属低声说,“听说东映给得更狠,说可以专门成立一个武藏海制作部”,预算他说了算。”
铃木掐灭烟:“武藏海本人呢?什么反应?”
“还没回复任何一家。听说他...在躲。”
“躲?”
“手机关机,公寓没人,连他那个制片人大村秀五都找不到他。”
铃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聪明人。”
“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