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站在门口,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刚才去叫王爷起床,被那一眼看得差点尿裤子,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陆辞从外面进来,看见自家王爷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周虎那张欲哭无泪的脸,默默叹了口气。
“王爷,”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礼部尚书赵大人来了,说是给您送了些……东西。”
卫昭宴抬起眼。
那目光让陆辞的后背也紧了紧。
“什么东西?”
陆辞斟酌着用词:“是……几个舞姬。说是新买的,调教好了,送来给王爷解闷。”
卫昭宴没说话。
陆辞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看……”
“不见。”
陆辞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周虎在旁边小声嘀咕:“王爷今天怎么了?平时也不这样啊……”
陆辞从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说话。”
周虎闭上嘴,继续缩着脖子当鹌鹑。
---
赵大人送的舞姬被安排在了偏厅。
一共四个,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好看。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水红的薄纱,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卫昭宴走进来时,她们齐齐跪下行礼。
他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个为首的舞姬身上顿了顿。
那身形,那眉眼,那低头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也是这么低着头,露出一截后颈,睫毛轻轻颤着,一副温顺柔弱的模样。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抬起头。”
那舞姬抬起眼,看向他。
一张清秀的脸,眉眼柔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含着水光,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卫昭宴看着她。
像。
是有点像。
但也只是有点像。
那人的眼睛,看起来怯生生的,眼底却藏着刀。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句句让人下不来台。
那人的身子,看起来弱不禁风,跳起舞来却能让人移不开眼。
眼前这个,只有怯,没有刀。
只有柔,没有骨。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王爷?”赵大人追上来,一脸讨好,“您看这几个……”
“留下。”卫昭宴头也不回,“赏给周虎。”
赵大人愣住。
周虎在旁边也愣住。
“啊?赏给……赏给我?”
卫昭宴已经走远了。
周虎挠了挠头,看着那四个舞姬,又看了看自己,一脸茫然。
陆辞从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
周虎:“……”
---
摄政王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
朝野上下都知道,这位爷二十八年清心寡欲,从不在女人身上花心思。
有人送过美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就退回去。
有人想塞女儿进府,他直接让人把帖子烧了。
久而久之,就有人开始嘀咕。
“摄政王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说不定呢,都二十八了,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我听人说,他连青楼都不去……”
这些话传到周虎耳朵里,周虎气得直跳脚。
“胡说八道!我们王爷好得很!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陆辞在旁边喝茶,悠悠地补了一句:“只是眼光高。”
周虎用力点头:“对!眼光高!”
陆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眼光高?
他想起今日那个舞姬。
那眉眼,那身形,确实有几分像萧家那位夫人。
王爷在她身上顿了顿目光,然后就把人赏给周虎了。
是觉得不像?
还是……太像了,反而不能留?
他垂下眼,没再想下去。
---
夜深了。
卫昭宴躺在床上,阖着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个女人。
他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全是穿着白衣的羊,在雪地里跳舞。
他换一个。
数佛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