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那声音像雪落,像裙摆拂过地面,像她在他耳边轻轻的呼吸。
他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他又看见了雪。
漫天的雪,落在梅园里,落在枝头,落在那个人肩上。
她站在雪地里,穿着雪白的衣裙,乌发上落满了雪。
她转过身,看向他,那双眼睛柔柔的,软软的,像是含着春水。
她朝他走来,一步一步,裙摆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王爷。”她轻声唤。
他低头看她,看见她眉间那一点红,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见她唇边那抹极淡的笑。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
她没有躲。
他的指尖落在她脸颊上,凉的,滑的,软得像最上等的绸缎。
她微微偏了偏头,把脸贴在他掌心,那双眼睛依旧看着他,眼底有光在闪。
“您的手,还是这么凉。”她说。
他收紧手指,将她拉进怀里。
她没挣扎,只是抬起手,攀上他的肩。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软软的,热热的——
“您想要我吗?”
他猛地将她压在身下。
雪白的衣裙散开,露出雪白的肩,还有那截他曾见过的、细腻的脖颈。
他低头吻上去,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在他身下微微颤着,发出细细的、压抑的声响。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她的腿缠上他的腰,她的唇贴着他的耳边,一声一声地唤——
“王爷……王爷……”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
“王爷!”
卫昭宴猛地睁开眼。
帐顶是熟悉的玄色,窗外的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浑身汗湿,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周虎站在床边,一脸无辜:“王爷,该上朝了。”
卫昭宴看着他,目光冷得能杀人。
周虎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退后几步:“王、王爷……”
“滚。”
周虎连滚带爬地跑了。
卫昭宴躺回床上,盯着帐顶,胸口剧烈起伏。
他又梦见她了。
连着两日。
他抬起手,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气。
冷静。
他是卫昭宴,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杀人从不眨眼,算计从不失手,二十八年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朝野上下谁不说他深不可测?
他怎么会让一个女人搅成这样?
他闭上眼,想冷静一下,脑子里却全是方才梦里的画面——
她在他身下,身子软得像水,声音软得像糖,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来了。
他抬手,狠狠捶了一下床板。
“操。”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门外,周虎还没走远,听见这声音,腿一软,差点跪了。
陆辞从旁边过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周虎哆嗦着嘴唇:“王爷又骂了……”
陆辞沉默片刻。
“第几回了?”
“第三回了吧……”周虎掰着手指头数,“昨儿早上一次,夜里一次,今儿早上又一次……”
陆辞没说话。
他想起今日那个被送走的舞姬,想起王爷在她身上顿了顿的目光,想起那眉眼间和萧家夫人相似的神韵。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又好像更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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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冷卿月坐在龙椅里,透过十二旒冕冠看着下面那个人。
卫昭宴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还是那身玄色朝服,还是那张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还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他的眼下,隐隐有些青黑,像是没睡好。
她看着,心里微微动了动。
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有大臣在奏事,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人身上飘。
他站在文官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