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陛下今天也想罢工(17)
    卫昭宴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在下雪。

    满天的白,纷纷扬扬,落在梅枝上,落在青石板地上,落在一柄红伞上。

    伞下有一个人。

    她穿着雪白的衣裙,肩上围着狐氅,乌发间簪着一支红梅。

    她站在雪地里,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雪落在她睫毛上,化作细细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靠近。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脖颈上,有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出来的。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红痕。

    她忽然转过头来。

    那张脸,是她的。

    眉间一点红,眼底一汪水,唇边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她看着他,那目光软软的,柔柔的,像是春水,又像是刀子。

    “王爷,”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您看什么呢?”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靠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近到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她没躲。

    他伸出手,没有碰那红痕,而是落在她唇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红,是梅花的颜色,还是别的什么?

    他浑身一僵。

    “王爷,”

    他猛地睁开眼。

    帐顶是暗色的,绣着繁复的云纹。

    窗外还黑着,只有廊下的灯笼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他躺在那里,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下腹那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片刻后,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抬手按了按眉心。

    “操。”

    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寝房里却格外清晰。

    周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您醒了?”

    卫昭宴没理他。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方才梦里的画面。

    她站在雪地里,簪着红梅,看着他笑。

    他深吸一口气,又骂了一句。

    周虎在门外听着,一脸困惑,小声问旁边的陆辞:“王爷怎么了?”

    陆辞看了他一眼:“闭嘴。”

    周虎闭上嘴,挠了挠头,更困惑了。

    ---

    萧府。

    冷卿月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支舞跳得太用力了。

    今日醒来,浑身都疼,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

    青棠熬了姜汤,她喝了,又灌了一碗苦药,这会儿嘴里还泛着涩。

    “公主,”白芷从门外进来,压低声音,“二少爷来了。”

    冷卿月抬起头,看见冷禹逐鬼鬼祟祟地溜进来,一进门就扑到她榻边。

    “姐!姐!你昨日去赏梅宴,有没有人欺负你?”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想笑。

    “有。”

    冷禹逐的脸白了:“谁?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气!”

    冷卿月慢悠悠地说:“赵家那位三小姐,说我没资格赏梅。”

    冷禹逐的眉头拧起来:“赵家?哪个赵家?”

    “礼部尚书的赵家。”

    冷禹逐“哦”了一声,然后挠头:“他家怎么了?”

    冷卿月看着他,沉默片刻。

    “他家是卫昭宴的人。”

    冷禹逐的脸又白了。

    冷卿月靠在榻上,垂下眼,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

    “不过,已经没事了。”

    冷禹逐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姐,我昨日在宫里,听见一件事。”

    冷卿月抬眼看他。

    冷禹逐凑近些,压低声音:“有人说,摄政王昨日在御花园站了许久,就站在你落水那个地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冷卿月的手微微一顿。

    御花园。

    她落水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看什么?

    “还有,”冷禹逐继续说,“我听说他调了一批人,把慈宁宫那边换了个遍。”

    冷卿月沉默片刻。

    慈宁宫。

    太后住的地方。

    那日落水,是太后召她去的,是太后让她去御花园看花的。

    她没有证据证明那推她的人和太后有关。

    但他有。

    他换了慈宁宫的人。

    她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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