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22)完
  “叫了。”骆景彦看着他,“他不肯睡,一直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骆昳寒没有说话。

    骆景彦站在门口。

    “他烧到三十九度二,说胡话。”他说,“叫的不是妈妈。”

    他顿了顿。

    “叫的是你。”

    骆昳寒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

    他没有抬头。

    “他是你儿子。”他说。

    “……我知道。”骆景彦说,“但他找的不是我。”

    沉默。

    窗外雪停了。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满整张书桌。

    骆昳寒站起来。

    他穿过走廊,推开那间客卧的门。

    孩子蜷在被子中央,脸颊烧得绯红,眼睫湿漉漉黏在下睑。

    那只橘猫没有跟来京城,他怀里抱着一个旧枕头,是临行前从青城带走的。

    他走到床边。

    低头。

    看着那张烧得迷糊的脸。

    孩子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瞳孔蒙着水雾,却依然固执地看着他。

    “……叔叔。”他叫他。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骆昳寒没有说话。

    他坐下来。

    孩子看着他。

    “叔叔,”他说,“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了。”

    骆昳寒没有回答。

    孩子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等不到答案了。

    “……不是。”骆昳寒说。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这间只有月光照明的客卧里,像石子投入深井。

    “是她不要我了。”

    孩子看着他。

    他伸出手,那只细瘦的、还扎着留置针的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很烫。

    “……我把妈妈分给你。”他说,“你不要难过。”

    骆昳寒垂眼。

    他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小手。

    五岁半。

    比他想象中更懂事,更沉默,更知道如何把恐惧压进喉咙里。

    他想起三个月前,这个孩子第一次叫他叔叔。

    他想起无数个清晨,他蹲在玄关给他系鞋带,他低头,闷闷说谢谢。

    他想起他说,我会少吃一点。

    他什么都没说过,但这孩子都知道。

    他知道这个叫叔叔的男人,爱他的妈妈,也知道那个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骆昳寒反手握住那只滚烫的小手。

    “……先退烧。”他说。

    他把那床被角往上拉了拉,孩子慢慢闭上眼睛。

    他握着那只手,很久很久。

    ——第二天傍晚。

    冷卿月站在骆家老宅的铜门前。

    她穿着那件旧雾蓝色大衣,发尾被风吹乱,别到耳后,又滑下来。

    门开了。

    骆景彦站在门厅里,看着她。

    “子凌呢。”她问。

    “退了烧。在睡。”

    她点头,没有问另一个人。

    骆景彦侧身让开。

    她走进去。

    穿过那道门厅,穿过铺暗红地毡的走廊,穿过那间空荡荡的、冷盘还没撤净的餐厅。

    她在楼梯口停住,骆昳寒站在楼梯转角。

    他穿着深灰毛衣,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握着那只她熟悉的水晶杯。

    他看见她。

    他也停住。

    隔着十几级台阶的距离,隔着三个月零二十二天的别离。

    隔着九十一天的梦,和十五天的醒。

    他看着她。

    她瘦了。

    下颌尖得像那盒放了半个月没人碰的桂花糕。

    他想起她托骆景彦带回的那句话。

    提拉米苏放久了会坏,以后别买。

    他没有买过,他不敢买,他怕走进那家店,想起那天夜里她说“不丢掉”。

    那是假的。

    都是假的。

    ——可她为什么还要来。

    冷卿月看着他。

    她开口。

    “子凌的出生证明,”她说,“需要监护人签字。”

    他看着她。

    “……你是他监护人。”他说。

    她点头。

    “户籍在青城。”她说,“转学到京城,需要原籍出具材料。”

    他沉默了几秒。

    “你明天来取。”

    她点头。

    她转身。

    “……冷卿月。”

    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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