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9)
    傍晚时分,冷卿月去巷口买菜。

    筒子楼附近有个小菜市,收摊前能捡到便宜的尾货。

    她蹲在一个老太太的菜筐前,挑了两根有些发蔫的茄子,三颗西红柿,一把葱。

    付钱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

    骆昳寒站在她身后半步。

    “睡不着。”

    她把找零的硬币塞进衣兜,拎起那袋菜。

    “仓库那边怎么说?”

    “明晚开始,押金从工资扣。”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跟在她身侧。

    “……你不高兴。”

    “没有。”

    “有。”

    她停下。

    巷子很窄,两侧堆着各家的杂物。

    她站在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旁边,转过脸看他。

    “我没不高兴。”

    他垂眼。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她看着他。

    他睫毛压得很低,下颌线绷紧。那撮呆毛从额前翘起,在风里轻轻晃。

    她抬起手。

    他没躲。

    她用指尖把那撮呆毛往下按了按。

    “看了。”她说。

    他垂着眼,没有动。

    她的手指从他额前滑落,经过眉骨、眼尾、脸颊——

    停在他唇角。

    那里有一道很细小的裂口,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他自己不小心蹭破的,下午还没有,现在结了浅浅一层血痂。

    她拇指轻轻蹭过那道血痂边缘。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疼?”她问。

    他没说话。

    他握住她停在他唇角的手腕。

    力道不重,只是握着。

    然后他低下头,把唇角那道血痂轻轻压在她拇指指腹上。

    一触即分,像在确认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腕。

    “……不疼。”他说。

    他接过她手里的菜袋,转身往筒子楼走。

    步伐很稳,脊背很直。

    那撮呆毛在她按过之后,依然顽强翘着。

    冷卿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慢慢抬起刚才被他压过的拇指。

    指腹上沾了一点极淡的血迹,他唇角那道裂口,大概是刚才碰破的。

    她把拇指收进掌心。

    跟上去。

    晚饭是西红柿炒蛋和凉拌茄子。

    冷卿月在灶台前忙,骆昳寒坐在那把不摇晃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张夜班仓库的工卡。

    他看了一会儿,抬头。

    “你会做饭。”

    她往锅里撒盐。

    “会一点。”

    他沉默片刻。

    “……我以前吃过你做的饭吗。”

    她颠勺的动作顿了一下很轻,不到一秒。

    “没有。”

    她盛出炒蛋,把锅放进水池。

    “你以前很忙。”她说,“很少在家吃。”

    他没有追问。

    她背对着他洗碗。

    水声哗哗。

    “……以后。”他忽然开口。

    她没回头。

    “以后我尽量回来吃。”

    她把洗好的碗扣进沥水架。

    夜渐深。

    冷卿月靠坐在床头,手机屏幕调到最暗。

    骆昳寒已经睡了,夜班仓库明晚才开始,他今晚难得早睡,侧身蜷着,后脑对着她。

    她点开相机。

    ——不是为了拍他睡觉,这种程度算什么黑历史。

    她只是预备着。

    手机相册里还空空荡荡,她等一个机会。

    机会在第三天晚上来了。

    冷卿月从食品厂面试回来,路过超市时看到货架上摆着新到的提拉米苏。

    盒装,打折,边缘有一点磕碰。

    她买了两盒。

    回到筒子楼,骆昳寒正在换衣服。

    仓库的工作服是深蓝色工装,领口磨损泛白,套在他身上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

    他回头看她。

    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盒。

    “……蛋糕。”他说。

    声音很平,但他视线落在那盒子上,多停了两秒。

    冷卿月把盒子放在桌上。

    “吃完饭再吃。”

    晚饭是清汤挂面。

    骆昳寒吃得心不在焉,他筷子戳着面,目光时不时往那两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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