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当没看见。
她把碗筷收走,擦干净桌子,把那两盒蛋糕放在中间。
“现在可以了。”
他打开盒子。
提拉米苏上面筛着厚厚的可可粉,边缘有运输时蹭花的痕迹。
他用叉子切下一角,送进嘴里。
咀嚼。
他睫毛垂着,唇角沾了一点可可粉。
他咽下去。
又切了一角。
冷卿月靠着椅背,看他吃。
他吃蛋糕的时候很专注,叉子落得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可可粉簌簌落在他黑色工装上,他没察觉。
他吃完大半盒,动作慢下来。
冷卿月注意到他耳廓开始泛红。
不只是耳廓,他眼角也开始染上一层极浅的绯色,像被温水泡过。
她低头看那盒蛋糕。
配料表第三行:含朗姆酒。
——所以这提拉米苏是酒心的。
她抬起眼。
骆昳寒已经把叉子放下了,他垂着头,那撮呆毛前所未有地耷拉着,像淋过雨的雏鸟绒毛。
他慢慢抬起脸。
那双琥珀色瞳孔涣散着,焦距像落在她身后某处虚空。
“……老婆。”他叫她。
声音软得像融化的奶油。
冷卿月放下手机。
“嗯。”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腿软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他手臂,他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滑过来,额头抵在她肩窝。
“蛋糕。”他把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还有一盒。”
她低头看他。
他额前碎发蹭着她下颌,呼吸有点重,带着朗姆酒浅浅的甜意。
“明天再吃。”她说。
他摇头。
那撮呆毛蹭过她颈侧,痒得像片羽毛。
“现在。”他说,“会坏。”
她沉默两秒。
“醉了还知道蛋糕会坏。”
他没应声。
他伸出手,往桌上摸索,指尖碰到那只没开封的盒子,他立刻攥住,往自己怀里拖。
拖不动。
冷卿月按着盒子边缘。
他抬起脸。
那双琥珀色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角红着,嘴唇抿成一条委屈的弧线。
“……我的。”他说。
冷卿月看着他。
她慢慢松开手。
他把整盒蛋糕抱进怀里,像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低着头,下巴抵着盒子边缘,呆毛垂落,从发梢到指尖都透着餍足的慵懒。
他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冷卿月俯身。
他抬起脸,睫毛湿透了,眼角那抹绯色洇得更开。
“……找不到。”他说。
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什么找不到。”
他摇头。
眼泪从眼眶里滚落,滑过鼻梁,挂在他山根左侧那颗小痣上,颤巍巍不肯坠落。
他还在摇头。
“不知道。”他说,“就是找不到。”
冷卿月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把全世界当路障的男人。
毒舌、暴躁、不耐烦,薄唇吐出的每个字都淬过冰。
而眼前这个人抱着蛋糕,像抱着唯一的浮木,哭着说不知道丢了什么,就是找不到。
她垂下眼。
然后她抬手,轻轻擦掉他脸颊上那道泪痕。
他偏过脸,把侧脸贴在她掌心。
“老婆。”他叫她。
“嗯。”
他阖着眼,睫毛湿漉漉压着眼睑。
“……你不要丢掉。”
声音很轻,像梦呓。
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他睁开眼,眼眶还是红的,瞳孔里的水光晃得厉害。
他又叫了一声。
“……老婆。”
尾音在发抖。
冷卿月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
“不丢掉。”
他垂下眼。
他把脸埋回她肩窝,整盒蛋糕还紧紧抱在怀里。
她感觉到肩头那一片衣料慢慢洇湿。
她没有动。
她只是把手轻轻落在他后脑,顺着他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