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开了。
骆昳寒垂眼,收回视线。
冷卿月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身侧又靠近了一点。
她指着街对面。
“那边有公交,坐七站,走三百米。”
他没问你怎么知道。
他只是跟着她穿过马路,上了那辆破旧的公交车。
筒子楼比中介女孩描述的更旧。
外墙皮剥落大半,露出斑驳的红砖。
楼道很窄,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
声控灯坏了,只能借着手机微光往上爬。
五楼,朝北,十三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窗帘是房东留下的,洗得发白,边角抽了丝。
冷卿月站在门口,把这十三平米扫了一遍。
骆昳寒站在她身后。
“……有窗户。”他说。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铝合金窗。
外面是老城区的屋顶,错落铺着灰瓦,晾着各色衣物。
远处有座教堂,尖顶在夕光里镀一层薄金。
他回头看她。
“还行。”
冷卿月没说话,她把包放下,开始收拾。
她把床单铺好,把窗帘拉正,把那本假结婚证放进床头柜第一格抽屉。
她把带来的两件衣服叠进空荡荡的衣柜,把洗漱用品摆进厕所角落。
骆昳寒站在窗边,看着她一样一样把这块陌生空间变成她的领地。
他忽然开口。
“我以前。”
冷卿月回头。
他顿了顿。
“……是不是对你不好。”
她看着他。
他站在夕光里,眉眼轮廓被光影切割得格外深。
琥珀色瞳孔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茫然,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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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答。
过了很久,久到他眼睫垂下去。
“你忘了。”她说。
他抬眼。
她转过身,继续收拾那只包。
“忘了的事,不算。”
他站在原地。
夕光一寸一寸从他肩头滑下去。
他忽然走近一步。
两步。
他停在她身后,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那你告诉我。”他低声说。
她没有回头。
“……告诉你什么。”
沉默。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悬在她发尾,隔着一寸空气,没有落下。
“告诉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垂眼。
那些记忆在脑海里飞速掠过。
宴会厅里的冷淡一瞥,走廊上交错而过时的无视,会议室里擦肩时那句毫不掩饰的“让一下”。
-99。
她那时候想,这人大概真的很厌恶原主。
而现在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悬在她发尾,像怕碰坏什么。
“……以前。”她开口。
他没有催。
“以前你话很少。”
他没应声。
“对谁都是。”她说,“不是针对我。”
他没说话。
她的手覆上他悬在她发尾的手背。
他手指蜷曲了一下,没有抽开。
“现在话更少。”她说,“但比以前会说。”
“……说什么。”
她转过身。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会说谢谢。”她说,“会说还好吃。”
他垂眼。
“会说老婆。”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还是闷的、涩的,但他说出口了。
她看着他。
他睫毛压得很低,耳廓又开始泛红。
那撮呆毛翘着,在她视线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抬手。
他没有躲。
她把那撮呆毛往下按了按,手收回来。
他忽然握住她收回的手腕。
力道不重,只是握着。
他垂眼看她指节,拇指轻轻蹭过她无名指第二关节——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白印,是长久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那是原主戴的,她没戴过。
他没问那圈印子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