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5)
 “那要怎么样。”

    他沉默。

    她等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老公。”她叫得很轻,尾音有一点极细的上扬,像在试探,又像只是习惯。

    骆昳寒没动。

    “你叫我一声。”她说。

    他看着她。

    那撮呆毛垂下来,挡住他半边眉骨。

    “……叫什么。”

    “叫我名字。”她说,“或者叫——”

    她停了一下。

    他没追问。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车铃声都散了。

    “……老婆。”

    很低,很闷,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说完那两个字,整张脸都别向一边。

    耳廓的红从边缘一直蔓延到耳根,压都压不住。

    冷卿月看着他。

    她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松开他袖口,退后半步。

    “嗯。”她说。

    那天下午,冷卿月出门了一趟。

    旅馆老板娘指了条路,说镇西头有个做假证的老头,手艺还行。

    她谢过,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我先生要是问我去哪,就说我去买点吃的。”

    老板娘嗑着瓜子点头。

    她沿着那条巷子走了很远,拐了三个弯,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敲七下,三快四慢。

    门开了一条缝。

    她没说废话。

    “结婚证,两个人的,不联网,要能过旅馆登记。”

    里面的人打量她。

    她从兜里摸出原主仅剩的一点零钱,压在窗台上。

    “照片我明天送过来。”

    门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把钱收进去。

    “三百,先付一半。”

    她把剩下的钱也推过去。

    “全款。明天拿证。”

    门缝里那双眼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她转身往回走。

    巷子很深,两侧是老旧的砖墙。

    她走得很慢,路过一家蛋糕店时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几块切件,奶油裱花已经有点塌了,保鲜膜上凝着水汽。

    她站了两秒。

    然后推门进去。

    骆昳寒坐在床边,听见门锁响,肩线绷紧一瞬。

    冷卿月走进来,把手里拎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

    他没问是什么。

    她自己打开,把那块小蛋糕拿出来。

    很普通的一块。

    奶油裱花歪歪扭扭,水果只有半颗樱桃。

    保鲜膜解开时蹭掉一点奶油,她用手指抹了,递到他面前。

    “给你。”

    骆昳寒低头看着那块蛋糕。

    “……什么意思。”

    “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她说,“饼干太干。”

    他没动。

    她也没催。

    过了很久,他伸手接过那块蛋糕。

    很小一块,只够几口的量,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他自己没察觉。

    冷卿月看见了,她没有提醒他。

    她只是靠回床沿,从窗缝里看着外面那线窄窄的天。

    他安静地吃完那块蛋糕,叉子放回纸碟时,他开口。

    “……很好吃。”

    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见。

    冷卿月偏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

    她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擦了擦嘴角。

    “……谢谢。”

    顿了一下。

    “老婆。”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闷的、涩的,像砂纸磨过木板。

    但他没有别过脸。

    他看着她。

    冷卿月看着他。

    窗外巷子里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很长。

    她收回视线。

    “嗯。”

    声音很淡,像在应一声普通的称呼。

    她自己知道,心跳没有她以为的那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