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5)
    冷卿月睁开眼。

    破屋的夜比江边更深,隔壁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她侧过头,黑暗里只能看见骆昳寒蜷缩的轮廓。

    他又滑下来了,头抵着墙,姿势别扭。

    她起身,把自己那件半干的外套拎起来,走过去盖在他身上。

    他没醒。

    眉心那道习惯性的折痕却松开了,唇角微微抿着,像在做还算安稳的梦。

    冷卿月蹲在他面前。

    从落水到现在,两天一夜,她骗他是夫妻,她叫他老公,她让他给她吹伤口。

    他信了。

    或者说,他选择了信。

    她看着他睡着的脸,山根左侧那颗小痣在夜色里只剩一点极淡的暗影。

    ——你恢复记忆那天,会是什么表情。

    她没有问出声。

    只是把那件外套往他肩头掖了掖,然后坐回自己那面墙边。

    天明时分,骆昳寒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她的外套。

    他愣了两秒,低头看着那件半旧的、领口还有一块淡褐色水渍的女式外套。

    然后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冷卿月已经醒了,正把昨晚那块饼干拆开。

    见他过来,把饼干递过去。

    骆昳寒没接。

    他把外套放在她膝上。

    “自己穿。”声音很硬。

    冷卿月没说话,低头把那件外套穿好,她动作有点慢,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骆昳寒看了一秒。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那颗卡在齿缝里的拉链头。

    他的指尖擦过她锁骨边那片淤青,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像被烫到,但他没有缩手。

    他把拉链理顺,缓缓往上拉,拉到领口,然后直起身。

    “谢谢老公。”

    骆昳寒别过脸,那撮呆毛又翘起来,朝她的方向微微弯着。

    “……嗯。”

    三轮车确实很颠。

    山路坑坑洼洼,冷卿月被颠得几次要从座位上滑下去。

    骆昳寒坐在她身侧,手臂撑着车帮,像在刻意撑出一个稳定的夹角。

    又一次剧烈颠簸,冷卿月整个人往他那边歪过去。

    他没躲。

    她肩头撞在他手臂上,那一瞬间他手臂肌肉绷紧,却没有撤开。

    “坐稳。”他说。

    冷卿月“嗯”了一声,没有挪开。

    他就那样撑着,让她靠着,一路到镇上。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

    中年汉子把他们放在街口,指着尽头说那边有便宜旅馆,又叮嘱回去的路要自己想办法。

    冷卿月道了谢,看着他三轮车突突突开远。

    她转身。

    骆昳寒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扫过这条街。

    他什么都没说。

    但冷卿月看出来他在观察——哪里是派出所,哪里是穿制服的人,哪里是摄像头。

    他什么都不记得,本能还在。

    “往那边。”她指了个方向,是汉子说的旅馆。

    她走了两步,停住。

    衣角被拉住了。

    她回头。

    骆昳寒没看她,垂着眼,那只手拽着她外套下摆。

    “……万一里面有人。”他说。

    冷卿月听懂了。

    他怕遇到认识他的人,怕他什么都不记得,别人说什么他接不住。

    “没事。”她说,“你跟着我就好。”

    他没松手。

    就这么拽着她衣角,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家招牌掉了一半漆的旅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嗑着瓜子。

    看他们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两圈,落在骆昳寒额角的纱布上。

    “开几间?”

    冷卿月垂眼。

    “一间。”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我先生他……身体不太舒服。”

    她没说自己是怎么落难的,没诉苦,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领口那片还没褪净的淤青。

    老板的目光从她脸侧滑过,扫过那道红痕,扫过淤青的边缘。

    冷卿月没躲。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老板审视。

    三秒后,老板把瓜子壳吐进垃圾桶。

    “证件呢?”

    冷卿月把原主那张还完好的身份证递过去,老板看了一眼,又看骆昳寒:“他的呢?”

    “丢了。”冷卿月轻声说,“他出了点事……记不太清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就住几天,找到工作就租房子。”

    她没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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