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也许他换了一种方式。”
“我还在刷步数。他放弃不放弃,我都继续刷。我要让他看到的数据,永远不是我的真实轨迹。”
一月七日,周二。杭慧在办公室里,像往常一样把手机放在摇晃器上。抽屉里的嗡嗡声持续了一整天。她的假步数又过万了。真实步数只有两千。
刘萍进来送文件,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主任,那个声音又响了。您到底在抽屉里放了什么?”
杭慧打开抽屉,把摇晃器拿出来。
“就是这个。手机摇晃器,刷步数的。”
刘萍瞪大了眼睛。
“主任,您刷步数干什么?您不缺那点步数啊。”
“我不缺。但有人缺。他缺我的步数。他通过步数推算我的行踪。我给他假的,他就推算不出真的。他看到我在走路,其实我在坐着;他看到我在办公室,其实我在工地。他的数据是假的,他的判断是错的。”
刘萍看着那个小小的摇晃器,沉默了很久。
“主任,您太不容易了。”
“不是不容易,是没办法。他们用科技手段监视我,我就用科技手段反制。不是只有他们会用技术。”
一月八日,周三。杭慧收到了一条短信,从那个已经拉黑过的号码发来的——他又换了一个新号。内容是:“你的步数不对。”
只有四个字。但意思是——他知道她在造假。他不是通过步数判断的,他有别的渠道。也许是有人看到了她在办公室,也许是有人看到了她的真实行程。他知道步数是假的。但他说“不对”,不是“假的”,不是“骗人”。他还有一丝不确定。
杭慧没有回复。她把这条短信截图,保存,拉黑号码。然后她继续开摇晃器。他知道不对,但他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他以为她在造假,但不知道她造了多少假。他的信心被动摇了。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一月九日,周四。陈志刚来了。
“杭主任,‘孤星’的号注销了。”
杭慧的手指停住了。
“注销了?”
“对。昨天注销的。他删了头像,改了昵称,然后注销了。查不到任何痕迹。”
“他放弃了?”
“可能。也可能换了新号。但他要再加你,需要你通过。你不通过,他进不来。他只能在外面看你的步数,但你的步数是假的。他看到了也没用。”
杭慧把那部智能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关掉了摇晃器。嗡嗡声停了,办公室安静了。
“陈书记,他会换新号吗?”
“不知道。你做好准备,他可能会用别的名字,别的头像,别的验证信息,再次申请加你。你不要通过。任何人加你,都要电话确认。不要只要验证信息。”
“好。”
下午,杭慧把手机开机,放在桌上。没有摇晃器,步数只增加了很少。她决定不再刷步数了,她要恢复正常。那个人已经注销了,也许不会再来了。但也许他还在。她的步数恢复正常,他会看到——杭慧的真实步数,其实很少。以前的一万多步,都是假的。如果他还在看,他会知道——他被骗了。他跟踪了几个月的杭慧,是假的。
一月十日,周五。配套项目施工进度正常。华腾公司的第一批设备已经发货,预计下周到达。杭慧在工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工人们安装支架。太阳能板还没到,但基础已经做好了。春天之前,这个项目就能并网发电。
她站在阳光下,风吹过来,很冷。她把外套拉紧,转身走向停车场。手机上步数涨了几百,是真实的。那个人如果还在,他看到的是真实的她。她不怕了。因为真实的她,没什么好藏的。
晚上,杭慧回到住处。她没有看录像,没有看微信运动。她洗了澡,躺到床上。那条河还在流,不管她看不看。那些人还在,不管她关不关步数。但她的步数,现在是真实的。她不需要再骗了。因为骗的人已经走了。
她关了灯。
天亮了。
她起床。
新的一天。
她拿起那部诺基亚,揣进口袋。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短信。
他走了,也许还会回来。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