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了,工期定了,违约金条款写得清清楚楚。陈总走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说,这次一定按时交货,绝不延期。她信。但她不能只靠信。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微信运动的一条通知。她昨天关了步数,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步数了,但通知还在——她的步数不会被分享,但她自己还能看到。她打开微信运动,步数是零。今天还没怎么走动,从停车场到办公室,几百步,但手机放在桌上没动,步数没有更新。她的真实步数,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想起昨天那条短信——“关掉步数,你以为就没事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也许是内部有人泄露,也许是从其他渠道拿到的。但她知道,他还在看。即使步数关了,他还在用别的方式。
上午十点,刘萍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看到杭慧盯着手机发呆。
“主任,您还在想那个人的事?”
“我在想,他能不能通过其他方式知道我的行踪。步数关了,他还有没有别的数据来源?”
刘萍把咖啡放在桌上,想了想。
“位置?手机定位?您关了步数,但没关定位。他如果能看到您的位置,比步数更可怕。”
杭慧拿起那部智能手机,打开设置,找到定位服务。微信的定位权限是“使用期间”,也就是说,只有打开微信的时候才会被定位。她平时很少打开微信,那部智能手机大部分时间是关机的。她的位置没有暴露。
“还有什么?社交软件?微博?抖音?您用吗?”
“不用。我没有那些账号。”
“那就好。那他只能从步数上推断。步数关了,他就没办法了。”
杭慧没说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人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他不是在吓唬她,他一定还有别的方式。
下午两点,陈志刚来了。他带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放在杭慧桌上。
“杭主任,网安那边调取了‘孤星’最近的登录记录。他还在用那个号,但登录频率降低了。以前每天登录好几次,现在一天一次,时间固定在晚上七点。他还在看,但他看不到你的步数了。”
“他看不到步数,但他还在登录。他在等。等我重新打开。”
“对。所以你不能开。你开了,他就又有了数据。你不开,他永远没有。”
杭慧看着那张表格,想起那条短信。那个人说他都知道,他凭什么知道?步数关了,定位没开,社交账号没有,还有什么渠道?
“陈书记,他能不能通过运营商查到我的位置?手机信号基站定位?他如果有内部关系,能不能调取我的手机信令数据?”
陈志刚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一下,眉头紧锁。
“能。但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需要运营商内部有权限的人,或者公安系统内部的人。你的手机号不是保密的,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有人利用职务之便,调取你的信令数据,就能知道你的实时位置。不需要步数,不需要定位,手机信号会暴露你的一切。”
杭慧的手指收紧了。
“陈书记,能查吗?”
“能。但不一定能查到是谁调的。信令数据的调取记录,运营商有日志。但日志可以被删除,可以被篡改。如果那个人权限足够高,他可以不留痕迹。”
“那怎么办?”
“换手机号。你之前换过一次,但号码还是被泄露出去了。再换一次,控制知晓范围。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可能性越低。”
杭慧想了想。
“好。换。”
十二月二十七日,周五。杭慧换了新的手机号。这次她没有告诉刘萍,没有告诉陈志刚,只告诉了母亲和周敏。连王志强都不知道。那部诺基亚的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号码。她要用这部手机,验证一件事——如果她的新号码没有被泄露,那个人还能不能找到她。
换号后的第一天,没有陌生短信,没有微信好友申请。“孤星”没有动静。他的登录记录还是晚上七点,但他再也看不到她的步数了。他再也不能通过步数推断她的行踪。他的数据源,断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周六。杭慧在住处休息。她拿出那部旧智能手机,开机,打开微信运动。步数还是零,因为她没带它出门。她看着那个零,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不知道那个人的数据源还有哪些。但她可以制造假数据,让他看到他想看的。她不需要关掉所有通道,她只需要让通道里的数据变成假的。
她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微信步数刷步器”。结果很多,各种软件,各种方法。有的要下载APP,有的要买硬件,有的只需要摇手机。她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手机摇晃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