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了。他换到了网络里，在群聊里，在匿名信里，在好友申请里。他无处不在，也哪里都不在。她打开微信，“孤星”的步数还在更新，今天走了八千步。他的头像还是那张风景照，山，水，蓝天白云。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了手机。

    十二月二十五日，周三。配套项目正式签约。杭慧和华腾公司的陈总坐在会议室里，各自在合同上签字。陈总把笔放下，伸出手。

    “杭主任，合作愉快。”

    杭慧和他握了手。

    “合作愉快。”

    刘萍在旁边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开发区的工作群里。配文是：“配套项目正式签约，新能源项目按下快进键。”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祝贺。没有人再提微信步数，没有人再提“心里有鬼”。那些声音，在事实面前消失了。

    下午，杭慧回到办公室。她打开微信运动，“孤星”今天没有点赞。他的步数停在了三千，下午就没再涨过。他也许在休息，也许在找新的目标，也许在跟他的雇主汇报——她的步数关了，我没办法了。

    她关掉了微信运动的界面。配套项目签了，新能源项目稳了，科技创新中心招商完成了。那些人能拖，能卡，能造谣，能写信，能冒充，能跟踪。但项目不会因为他们的手段就停下来。它在她手里，从废墟上建起来了。

    她坐在按摩椅上，开了按摩功能。腰部被按压着，酸胀，但不疼。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雪。今年还没有下过雪，也许今天会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

    “关掉步数，你以为就没事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杭慧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她截了图，保存，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他又换了一个方式，从微信换到了短信。他进不了她的好友列表，就换到了短信。短信不需要通过好友验证，只要知道她的手机号就能发。她知道他的手机号。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他的手机号。这个号码，也许明天就注销了，也许后天就换了一个新号。但今天，他发了这条短信。

    她放下手机。那条河还在流。她还在。

    那些人还在。

    她也是。

    天黑了。

    她关了灯。

    明天。

    签约后的第一天。

    她要上班。

    那些人也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