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刚没说话,走到窗前,背对着她。那面超白玻璃映出他的背影,模糊的,暗的。
“杭主任,从现在开始,你所有的密码都要改。不是换一个,是彻底重新设置。不要用生日、手机号、纪念日、名字拼音。用随机生成的密码,记在纸上,不要存在手机里,不要存电脑里。两步验证全部打开。你电脑上的文件,该加密的加密,该转移的转移,该打印的打印然后删电子版。”
“好。我今晚就做。”
“还有,”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沉重得像是铅块,“他们能拿到你的私人邮箱密码,就有可能拿到你其他的账号。所有的账号,不只是邮箱和网银。你查一下有没有异常的登录记录,包括社交账号、网盘、云笔记、购物网站、甚至外卖软件。那些看似不重要的账号,有时候也会泄露信息。”
杭慧点头。
陈志刚沉默了一下。窗外有人经过,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杭主任,你父亲的那些信,还在吗?”
杭慧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陈志刚会问这个。
“还在。没有被删。”
“这说明他们不是为了销毁东西,是为了拿东西。他们不想让你发现,所以没删,没改,只是复制。你去看的时候,一切都在,但你已经晚了。他们可能已经复制了所有东西,然后把痕迹擦干净。”
杭慧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
“陈书记,我是不是应该把那十几封父亲的信删了?”
陈志刚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删了反而让他们觉得你有问题。留着,正常用。你父亲的信里没有什么秘密,只是你和他之间的私事。他们拿去也没用。但要记住,你在那个邮箱里放进任何东西,都可能会被看到。从现在开始,那个邮箱只用来收垃圾邮件。重要的东西,不要再放进去。”
“好。”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安全屋。
她没有开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屏幕上是一个个账号的列表,密密麻麻的,有的是她改过密码的,有的是还在等她改。她已经改了大半个小时,手指都麻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网银、支付宝、微信、工作邮箱、私人邮箱、云盘、社交账号、购物网站、外卖软件、音乐软件、视频网站……每一个都需要新密码,每一个都要开两步验证。有些账号根本不支持两步验证,她只能把里面的余额全部转出,把绑定的银行卡全部解绑。
她打开私人邮箱,又是一封新邮件。不是垃圾邮件,是发件人显示为她自己的名字。标题是:“你的密码已修改。”
她愣了一下,点开。内容只有一行字:“你改密码的速度挺快。但改之前,我已经把想要的东西拿走了。”
杭慧盯着这行字,手指冰凉。这是挑衅,是嘲笑,也是在告诉她——你做什么都没用。她已经改了密码,开了两步验证,但他们还是要让她知道,她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他们想让她觉得自己无力、无助、无处可逃。
她截了图,把邮件转到证据文件夹。然后她打开邮箱的“已发送”文件夹。里面多了一封她不记得发过的邮件。收件人是她自己,标题是一串数字——像是时间戳,又像是某种密码。她点开,正文是空白的,附件是一个压缩文件,文件名是“证据备份.zip”,大小不到一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能是她原本就有的文件,可能是他们伪造的东西,也可能是病毒。
她不知道这个压缩文件里有什么,但她不会打开。这可能是病毒,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他们要她以为自己丢了什么。她把邮件转给陈志刚,然后在自己的邮箱里删了原邮件。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至少不能让那个文件待在她的收件箱里。
凌晨一点,她躺在黑暗中。窗外没有月光,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她设了那么多密码,开了那么多两步验证,但她知道不够。密码可以被破解,两步验证可以被拦截,短信验证码可以被克隆。没有绝对的安全。那些人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他们拿到了什么?她不知道。那个压缩文件她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他们伪造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