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期的照片,还在。她快速浏览了相册,从大一军训的集体照到毕业典礼穿学士服的单人照,上千张照片,她不可能一张一张检查。她只能相信它们还在。
跟律师的邮件,她点进去看了看。有几封被点开过——因为邮件的“已读”状态变了。她记不清之前是不是已读了,但有些旧邮件她记得自己没点开过。那些邮件里,她跟律师讨论过陈宏达案件的一些细节——时间线、资金流向、证人名单。不是正式的法律文书,是她在整理思路时的讨论。如果那些内容被看到了,对手就知道她手里有什么牌,知道她下一步要出什么牌。
她想起一件事。上周,她的工作邮箱收到过一封钓鱼邮件,标题是“系统升级通知”,发件人显示“IT服务中心”。她没有点开,直接删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在试探她。没点开工作邮箱的钓鱼链接,他们就转向了私人邮箱。他们用什么方法破解的密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能破解一个邮箱,就能破解其他邮箱。能破解邮箱,就能破解网银、破解云盘、破解社交账号。她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是安全的。手机,可能已被植入间谍软件。电脑,可能已被远程控制。招待所的门锁,他们可能早就配了钥匙。停车场的摄像头,可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坏了”。
什么都没有安全感。
二十分钟后,刘萍回来了。
“主任,信息中心说那个IP是江州本地的,属于一个商业宽带账号。宽带账号的登记信息是假身份证。身份证号是编的,名字也查不到。开户时间是三个月前,正好是匿名信第一次出现的时间。”
“三个月前。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计划了很久。”
“陈书记说他马上过来。让您先别动,等他到了再说。他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就到。”
杭慧没说话。她打开手机,检查了其他账号。网银,登录正常,没有异常转账。但密码已经不安全了,对方可能已经复制了她的账户信息,只是还没用。云盘,登录正常,没有新增设备。她快速翻看了最近上传的文件,确认没有陌生文件。社交账号,登录正常。她一个个改密码,一个个开两步验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快。在改密码的过程中,对方可能已经又登录了一次。她知道这不够。那些人想要的不是她的钱,是她的证据,她的把柄,她的弱点,她的一切。
二十分钟后,陈志刚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衣领有些皱,脸色很沉,眼睛里有血丝。他没有寒暄,没有坐下,直接站在办公桌前。
“杭主任,那个IP,我已经让刑警队去查了。三个月前开户,宽带账号绑定的身份信息是个假身份证,名字叫‘李刚’,身份证号是编的。安装地址在城南的一片居民区,那里住的人很杂,城中村,没有物业管理,没有门禁,流动人口多,白天人都出去上班了,不好查。刑警队的人已经去现场了,还在调周边商户的监控。”
“陈书记,您觉得他们拿到了什么?”
陈志刚看着她,目光往下沉了一下。
“你那个邮箱里,有没有不该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杭慧想了想。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邮箱里的所有内容。
“有。我跟律师的邮件,关于陈宏达案件的证据材料。不是证据本身,是讨论。我们聊过一些线索的走向。那些内容如果被看到了,他们就知道我们在查什么。还有我自己整理的一些记录,不是正式报告,是我自己看的笔记,记了一些人名、时间、事件、关联关系。我把它叫做‘线索串珠’,里面串了三十多个人的名字。如果那些人看到了,他们就知道哪些人已经被盯上了。”
陈志刚的眉头皱了起来,额头上出现了两道深深的竖纹。
“你把这些东西放在邮箱里?不是跟你说过,重要证据不要联网保存?电脑硬盘,加密U盘,保险柜。什么都比邮箱安全。”
“不是证据本身。是线索。我整理了一些人名、时间、事件,一串串的关键词。不是正式材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