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还是她原本就有的东西。但她宁可相信是前者。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是陈志刚的消息。

    

    “那个IP又出现了。登录了你的工作邮箱，用你的密码。你改过密码了吗？”

    

    杭慧猛地坐起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改过了。三天前就改了。”

    

    “他们还是进去了。用的你之前的密码。这说明你改密码之前，他们已经拿到了你的密码。你改了之后，他们用的是旧密码，按理说不应改能登录。但你工作邮箱没有两步验证。刚才查了登录记录，今天下午四点，也就是你发现私人邮箱被入侵之后一小时，有人尝试登录你的工作邮箱，用的旧密码，被拒绝了。但昨天——你改密码之前——有四次成功登录。”

    

    “我明天装上两步验证。现在能装吗？手机上能操作吗？”

    

    “能。你现在就装，不要再等了。装完之后检查一下转发规则，看看有没有设置自动转发。有些人入侵邮箱不是为了偷东西，是为了把你以后收到的邮件自动转发给他们。”

    

    杭慧打开手机，登录工作邮箱的设置页面，开启了手机验证。她又检查了转发规则，确认没有设置任何自动转发。然后她查看了登录记录——除了自己的登录之外，昨天有四个来自陌生IP的成功登录，跟私人邮箱那个IP是同一个段位。她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翻了什么。工作邮箱里有项目文件、会议纪要、领导批示，还有她自己起草的一些敏感材料的初稿。那些材料不是最终的，没有盖章没有编号，但内容涵盖了她对开发区问题的分析和判断。如果那些人拿到了这些，他们就知道了她下一步的部署。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像一道闪电。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记密码——“不要用生日，不要用电话，不要用名字。用一句你记得住的话，取第一个字母，加数字，加符号。比如，‘床前明月光’，就是cqg。再加你妈的生日，就是cqg1025。再加个百分号，就是cqg1025%。”她一直没照做，嫌麻烦。现在她想照做了，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还能相信什么。

    

    窗外有风吹过。她竖起耳朵，想分辨那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车子引擎的声音？脚步声？金属摩擦声？她说不清。她只知道，那些人在某个地方，在盯着她。在她改密码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她的新密码吗？在她开两步验证的时候，他们也掌握了她的验证码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场仗，她可能已经输掉了一个重要的阵地。

    

    凌晨三点，她还没睡着。她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妈，最近有人打电话问我的事，您什么都别说。不认识的人不要开门。”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母亲也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窗外，天快亮了。她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把所有重要文件从云端搬到本地硬盘。她知道硬盘也可能被偷，电脑也可能被黑。但没有办法了。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安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