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慧关上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今天开了三个会，接待了两批来访的企业家，处理了十七份文件，还跟省发改委通了四次电话。新能源项目的招标方案终于定稿，下周就要正式发布。
她把最后一份签完字的文件放进抽屉，站起身，准备下班。
走到门口时，手机响了。
是王志强。
“主任，您现在别下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停车场有人。”
杭慧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什么人？”
“两辆车，停在您车位旁边。”王志强说，“车上有人，没熄火。我认出其中一辆，是陈宏达司机的车。”
陈宏达。
自从上周审批风波后，他已经消停了几天。购物卡被拒，审批被卡，张为民被查，孙长富被谈话——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暂时收敛了气焰。
但现在，他又出现了。
“主任，我让保安去清场。”王志强说，“您先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不用。”杭慧说，“我下来。”
“主任！”
“王科长，我总不能在办公室躲一辈子。”杭慧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今天躲了，明天他们还会来。后天，大后天，每天都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您让我陪着。”
“好。”
杭慧拿起公文包，关灯，锁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规律，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电梯下行。
门打开时，地下停车场的冷气扑面而来。
杭慧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车——白色帕萨特，孤零零停在B区。旁边确实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车灯亮着，引擎在怠速中微微颤抖。
王志强已经站在她车旁，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主任。”王志强快步迎上来，“我送您上车。”
杭慧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两辆商务车时，她放慢了脚步。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道缝，一只夹着烟的手伸出来，弹了弹烟灰。
然后，一个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不大，但足够让她听见：
“杭主任，下班挺晚啊。晚上一个人，注意安全。”
赤裸裸的威胁。
杭慧停下脚步，转过身。
车窗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是陈宏达的司机，姓马，外号“马三”，在开发区混了十几年，据说手上有些不清不楚的“业务”。
“马师傅。”杭慧的声音很平静，“这么晚还不下班？”
马三显然没想到她会搭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您呢。”他把烟头弹出窗外，“陈总让我转告您，有些事，可以坐下来谈。何必搞得这么僵？”
“我跟陈总没什么好谈的。”杭慧说，“他要谈项目，走正规渠道。要谈别的，我没时间。”
“杭主任，您这话就伤人了。”马三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确实有些压迫感。
王志强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杭慧面前。
两个保安也围了过来。
马三看了眼王志强，又看看保安，笑了。
“别紧张，我就是传个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陈总说了，这是给杭主任的‘补偿’。上次的事，是他不对。这个，就当赔礼。”
他把信封递过来。
杭慧没接。
“马师傅，我最后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