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杭慧,眼神从玩味变成阴冷。
“杭主任,您这是何苦呢?”他压低声音,“陈总在江州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摆不平?您一个女同志,何必……”
“马师傅。”杭慧打断他,“我再问一遍:你还有别的事吗?”
马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的话,我要下班了。”杭慧绕过他,走向自己的车。
王志强立刻跟上,替她拉开车门。
杭慧上车,发动,驶出车位。
经过马三身边时,她没有看他。
但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开发区的主干道。
王志强的车紧紧跟在后面。
杭慧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辆黑色商务车也跟了出来,但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吊着。
“主任。”王志强的电话打进来,“他们跟上来了。我让人在前面路口堵一下,您先走。”
“不用。”杭慧说,“让他们跟。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跟到招待所门口。”
车子一路向北,驶向武警招待所。
那两辆车果然一路跟着,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直到快接近招待所时,它们才在路口转弯,消失在夜色中。
杭慧停下车,深吸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主任。”王志强的车停在她旁边,“明天开始,我接您上下班。不止在楼下,从办公室门口就开始接。”
杭慧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刚才停车场里的那一幕——马三从车上下来时的那种肆无忌惮,那种根本不把“女主任”放在眼里的轻蔑。
她想起那两辆黑色商务车,想起那只弹烟灰的手,想起那句“晚上一个人,注意安全”。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好。”她说,“麻烦你了。”
回到招待所房间,杭慧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陈志刚打电话。
听完她的叙述,陈志刚沉默了很久。
“杭主任,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一个人行动了。”他说,“上下班,外出办事,走访企业,必须有人陪同。”
“我知道。”
“我会跟周书记汇报。”陈志刚说,“这不是小事。陈宏达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说明他已经豁出去了。”
“他为什么要豁出去?”杭慧问,“就为了一个项目?”
“不是为了项目。”陈志刚说,“是为了他的整个生意。你知道吗,陈宏达的宏达集团,百分之六十的业务跟开发区有关。如果改革成功,如果规矩立起来,他的那些‘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杭慧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项目的得失,是一个人的生死之战。
对她来说,是改革,是规矩,是原则。
对陈宏达来说,是生存,是利益,是二十年经营的全部。
所以,他不会善罢甘休。
从第二天开始,杭慧的生活彻底变了。
每天早上七点半,王志强准时出现在招待所楼下,送她去管委会。车子直接开到办公楼下,王志强陪她上楼,送到办公室门口才离开。
每天晚上,她下班的时间不再固定。有时候六点,有时候八点,有时候十点。但无论多晚,王志强都在楼下等着,把她安全送回招待所。
还有两个保安,轮流在招待所值班。他们不穿制服,就坐在大堂里,喝茶,看报纸,偶尔跟服务员聊两句。
杭慧知道,这是在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