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名猎户箭无虚发,杀伐果决,又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与明教奉行的“驱除挞虏、救济苍生”的宗旨不谋而合,明教群豪心中都不由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他们明教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推翻元朝暴政,因此被官府长期打压,被迫隐秘行事,显得诡异,又因教下第子众多,不免有腌臜之徒,这才被人称为魔教,可只要是那反元势力,他们都极为欣赏,因此恨不能与那九人相交为友。
周颠说得最起劲,唾沫横飞:
“你们可瞧见那八个猎户的箭法了?好家伙,那叫一个百步穿杨!
鞑子连弦都没拉满呢,他们这边已经连珠炮似的射倒一片了,看得老周我热血沸腾,恨不得冲上去跟他们比划比划,哦,不是说跟他们比弓箭,是比刀法!”
彭莹玉笑着接道:“那八人进退有据、配合默契,绝非寻常猎户出身。”
韦一笑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老蝙蝠活了这许多年,江湖上箭法这么俊的,一只手数得过来,那个女扮男装的俊俏姑娘,能让这八条汉子俯首帖耳,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说不得若有所思道:
“那从姑娘头到脚的行头,光那柄扇子就够寻常人家吃上三年,听她开口便是‘别留一个活口’,啧啧,那叫一个杀伐果断,只不知是哪家贵胄子弟。”
……
宋青书骑在黄马上,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热切讨论,心中暗笑不止。
你们口中这位“义薄云天的英杰”可正在前面路上给你们布天罗地网呢,绿柳山庄里,机关毒药怕是已经备得齐齐整整。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随口附和了几句,然后便不动声色地放慢马速,退到了队伍后方。
找上了小昭。
这丫头还是老样子,怯生生地跟在张无忌身边,脚踝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宋青书每次见她这副乖巧又可怜的模样,便忍不住想逗逗她。
“小昭妹妹。”
他策马凑到她身旁,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她。
“月馀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嘛?有没有想你宋大哥我?”
小昭被他这么一叫,脸登时红了半边,小声嗫嚅道:
“宋……宋公子安好……”声音细得象蚊子哼。
“怎么还叫宋公子,多见外,叫声宋大哥来听听,或者‘青书哥哥’也行,二选一,选一个。”
宋青书一本正经地竖起两根手指。
小昭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领里去,低声挤出一句“宋……宋大哥”,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宋青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她脚踝的铁链上,眉头微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咦,怎么还戴着这铁链子?你给宋大哥说几句好听的,回头宋大哥想办法给你解开,怎么样?”
小昭眼睛一亮,却又赶紧垂下头,耳根烧得通红。
张无忌在前面听到这番对话,回过头来无奈地看了宋青书一眼,苦笑道:
“师哥,你就别逗小昭了。”
宋青书哈哈一笑,冲张无忌摆了摆手:“开个玩笑,看把你心疼的。”
这话一出,小昭的脖子都红透了,张无忌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敢再接话茬。
之后几天他又和杨不悔谈起了人生,聊起了理想。
这不又晃悠到了驴车旁。
杨不悔正坐在车辕上,照顾殷梨亭。
殷梨亭的情况比前几天稍好了些,虽仍动弹不得,但精神已不那么萎靡,偶尔还能含含糊糊地应两声。
宋青书来了后先是替殷梨亭把了把脉,又运起九阳真气替殷梨亭疏通了几处瘀滞的经脉。
殷梨亭只觉一股暖流从宋青书的掌心渡入四肢百骸,被捏碎的关节处那股阴寒刺痛竟减轻了几分,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努力挤出几个字:“青书……多谢……”
“六叔说哪里话,这是侄儿应该做的。”
宋青书笑着收回手掌,顺势在车辕上坐下,正挨着杨不悔。
杨不悔对他本就心存好感,光明顶上宋青书横剑护无忌哥哥的那一幕,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这位武当派的宋少侠非但没有半分名门正派弟子的架子,反而风趣随和、妙语连珠,与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讲故事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了。
宋青书闲来无事,便将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当作话本讲给杨不悔听。
他口才本就极好,又深谙“断章留悬念”之道,把剑来的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