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改编了一番,什么泥瓶巷的少年陈平安,什么搬山倒海的齐静春,讲得绘声绘色、抑扬顿挫。
杨不悔自幼在光明顶上长大,哪里听过这些?
每天赶路时最大的盼头就是宋青书接着讲下一段,有时听得入迷,连给殷梨亭喂药都忘了。
今天,宋青书又讲到了陈平安的母亲病重离世,那小小的孩子跪在床前,握着母亲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唤着“娘亲”,却再也唤不回那个温柔的声音。
他讲得极动情,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象是在怕惊扰什么似的。
杨不悔怔怔地听着,眼框不知不觉便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自己也是很小的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却眼睁睁看着母亲毙命于眼前。
她永远忘不了,母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自己抱着母亲的尸体,一遍遍哭喊:“妈妈,妈妈!你很痛么?你很痛么?”
她小小的身子紧紧搂着母亲,不停摇晃尸体,却怎么都唤不醒。
“碎碎平,碎碎安,碎碎平安,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想必娘亲临终前,也是这么期盼我的吧?
“不悔妹妹,你怎么哭了?怪我,都怪我……”
宋青书的声音忽然近在耳畔,带着几分歉意与慌张。
他一边说一边扯起自己的袖口,轻轻按在杨不悔的脸颊上,替她擦去滚落的泪珠。
杨不悔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举止和宋青书有些亲昵,一抹微红浮上脸颊,慌乱躲开了去。
又用自己袖子胡乱抹了两下,声音还带着哭腔:“还不是……青书哥哥你讲的故事实在让人伤心……陈平安那么小,娘亲就去世了,多可怜啊……”
她说着说着,眼框里又蓄满了泪水:“我娘亲走的时候……我也才那么小……”
宋青书只好再度安慰,拍拍她的肩膀,给她擦擦眼泪……
躺在一旁的殷梨亭:“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