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接吧。为师也喝口茶。”柯师摆摆手,笑呵呵道。
一处角落。余缺接通。
“你知道了?”赵凯旋语气听上去平静,却难掩一丝落寞和关心。
“嗯。”
余缺语气同样平静,只是平静背后,带着一丝仍然控制不住的怒气。
“我很钦佩你们赵家。”
赵凯旋沉默,最终开口。
“你...如果气不过,撒出来吧,我都受着。”
“呵呵,你怎么受?”余缺冷笑。
“我又怎么发?”
“你们赵家如此具有奉献精神,站在道义最高点上,我有什么资格去指摘?”
“何况,你还救过我一命。我感激还来不及。”
“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任性地迁怒。该说抱歉的,是我。”
“谢谢你,这么...体谅我。”
余缺语速并不快,一字一句,缓缓慢慢说出。
赵凯旋那边一直无声静听。
“我也有私心。”她终于再次说话。
“我不想你...失去这份性情。”
余缺有些木然的神色,略微呆滞了片刻。
呵,这世界,真是有意思。
自己拿姜芳瑶当做人生美好的希冀所在。
原来在赵凯旋这里,自己也成了另一个‘姜芳瑶’。
刚刚,柯师还担忧自己的性情。如今,赵凯旋却要保护它。
余缺以一声复杂难明的‘谢谢’,结束了通话。
.....
中央城地下七百米,十二城联合议庭,也叫做‘方舟’议事厅。
1800年前,第三批幸存者在这里签下《十二城盟约》。
穹顶是整块强化琉璃,投影着模拟星空——并非今日阴霾的天空,而是旧纪元教科书上才有的、银河璀璨的夏夜。
穹顶中悬着一颗整块取自堕落之海的“记忆黑曜石”,能刻录会议全程于原子晶格。
长桌由前线阵亡战舰的龙骨熔铸,二十四把高背椅静默如碑。
椅背上刻着的不是名字,而是城徽与阵亡战舰的代号。
那是各城元首席和各城历任元首席现元老院元老的座位。
余缺跟在柯师身后走进会场时,第一个念头是:这里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
相反,三百二十个席位已坐了七成,低声交谈如蜂群嗡鸣。
但声音被某种力场吸收、折射,传到耳中时只剩下模糊的底噪。
脚步声也是,踏在黑色玄武岩地面上,本该有回响,却像踩进深海。
周梦露在入口处等他。
她换了一身银白色正式装束,长发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那枚金色院徽别在左胸,在穹顶星空投影下微微发亮。
余缺有些意外,这么高级别的会议,以周梦露掌控者的境界和地位,根本没有资格参加。
“别紧张,如实说。面对质询和怀疑,无论什么级别的人物,只要保持实事求是就好。”
周梦露与柯师打了个招呼,与余缺低声道。
余缺轻笑点头,打量着对方,“你这是...万象院代表?”
周梦露回了一个‘这有什么’的表情,转身走向中圈的万象院席位,银色衣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费南德坐在主位,双手交叠置于龙骨桌面。
这位人类名义上的最高领袖,今天穿了简单的灰色制服,肩章已取下。
三百二十张席位已经坐满。
“余缺。”费南德目光移来。
那目光没有压迫感,却让余缺瞬间感觉自己被“完全看见”。
不是视觉上的看见,而是存在层面的被审视——仿佛自己从血肉到灵魂,从记忆到潜能,都在这一眼中被平静‘审视完毕’。
“请坐陈述席。”
长桌末端,一张孤椅面向众人。
余缺走过去,坐下。
椅背不高,恰好让每个人的视线都能平直地落在他脸上。
二十四位超级强者的目光聚焦过来。
尽管他们已经完全收敛了自身气息与威压,但余缺还是启动了三格超频,以便保持清醒,稳定心跳。
“关闸。”
费南德开口。
身后三米高的“叹息之门”无声闭合。
“开始吧。”费南德说,“用尽量客观的语言,复述从感应到威胁至刀柄崩毁的全过程。”
“包括所有生理细节、情绪波动、推理判断、非逻辑直觉。”
“我们只听,不打断。”
余缺深吸一口气。
他选择从“风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