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殇忍不住嗤笑。
“脑子多少有点欠缺。”
他是至尊重瞳,怎么可能被幻境蒙骗?
在他面前,一切虚假都无处遁形。
包括那些红纸船上不断闪现的身影,其实压根不是什么分身,只是那红衣女子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象是同时在每一艘船上出现。
他看穿了!
红衣女子依旧在唱着那诡异的歌谣!
“轰隆隆!”
红色纸船,撞上小木船,让小木船不断的震动。
“砰!”
秦无殇猛的一踏,整个小木船稳定下来,没有翻过去。
接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从红纸船上面衍生过来,瞬间缠绕上两人的身上。
“因果线……怎么可能,我曾踏足过天命大帝的境界,大道立于黑暗,怎么还会因果沾身?”
黑帝惊呼。
天命大帝,抵达过无因塔,按道理不会被寻常因果沾身才对!
可他如今却浑身裹满因果!
而秦无殇已经第一时间出手,一拳轰向那些缠绕过来的因果线。
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些东西给震开。
但做不到!
因果线缠绕上他们身躯,象是一根根丝线,掌控着他们,而他们则如同木偶一样动起来。
红衣女子歌也变了!
歌声悠悠响起,音调古怪,尾音拖得长长的,象风吹过破旧的风铃。
她唱得并不认真,象是随口哼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韵律。
“划船的哥哥啊,你腰板太硬……上苍的斧头都劈不开,你欠了谁的情债……欠了谁的山海……”
歌声落下的瞬间,秦无殇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做了一个极其别扭的划水动作,象是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手腕,非要他跟着节奏动。
他的表情僵住了。
是因果线,他们成了木偶!
“你的歌声……有问题!”
黑帝的身影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摆起来,象是被无形的线扯着,左摇右晃,嘴里还念着:“我堂堂天命大帝……怎会如此……”
他听到了歌声,依旧看不到红衣女子,但已经知晓……
因果女已经出现了!
因果女踩着船头,拍着手哼唱:“来呀来呀,都别站着了……海上风大,跳暖和了再走呀。”
“你骨头太硬,你心思太多,你呀你呀,活该一个人飘着……”
她越唱越欢快,象是在打发漫长无聊的岁月里终于遇到的乐子。
秦无殇黑着脸机械地划船,小木船越来越快,撞开很多红色纸船。
而黑帝的影子已经跟着节拍扭了起来,嘴里还在大喊:“前辈前辈,有事请直说,何苦这般戏耍我们……纵然有冒犯绝非本意……”
红衣女子笑了,笑得很轻:“别解释了,跳吧……随我一起动起来……”
秦无殇机械地划着船,手臂起落,象一尊被岁月驱动的木偶。
木船在无垠的因果海中缓缓前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船浆拨动海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象是敲在某种古老的节拍上。
画面开始涌来。
它们不是幻境,不是考验,而是他记忆深处的碎片,被因果海的水汽浸润后重新浮现出来,清淅得象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他看到了月华宫。
烛火昏黄,帷幕低垂。
楚月华被他按在榻上,衣襟半敞,面色潮红,气息灼热而急促。
她咬着唇,怒喝着:“逆徒!你在做什么!快松手……你我也中毒了……不可意乱情迷!稳住心神!”
那时的他确实中了毒,但他也记得,自己在那一刻,并没有真的想停下来。
他顺着那股意乱情迷走下去,象是某种被压抑了久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他站在画面外,象一个看客,看着过去的自己低头吻住师尊的唇。
楚月华的挣扎渐渐弱了,最后变成主动索取。
秦无殇的目光没有移开,但他的思绪已经开始翻涌。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当真是他截取了叶尘的机缘吗?
他一直以为是叶尘先遇到的楚月华,是他抢了本该属于叶尘的东西。
可如果这本就属于他自己的机缘呢?
如果天道不想让他得到,才安排了叶尘来横插一脚?
而系统,只是在把他推回那条本该属于他的路上?
他整个人微微一颤。
划船的动作顿了一瞬,又恢复了节奏。
画面继续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