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秦族，春日融融。

    他拿着一片树叶，站在林紫瑶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王维诗里的树叶，它不一样，是退婚的补偿。”

    那时的他荒唐的很，拿着一片树叶就想打发一个世家大小姐。

    林紫瑶愣在当场，手里的树叶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他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得象是解决一个天大的麻烦。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命运因果注定他与林紫瑶纠缠在一起，而他那些年却一心想退婚，拼命想斩断那条线……

    那是不是说明，他一直在被某种力量推离原本的轨道？

    而紫瑶拥有万年的记忆，却始终不想退婚。

    她不是在任性，她是在往回拉他。

    “这是……被扶起来的命运。”

    秦无殇低声自语，声音落在海面上，被风吹散。

    如果系统在扶持他走向既定的命运，而天道却要他偏离轨道……

    那这两者之间，到底是谁在博弈？

    那么问题又来了。

    系统到底是前世留下的手段，还是某个当世大能的手笔，借着他的因果线与天道对弈？

    他划着船，因果线在船底翻涌不休，象是一条条巨龙，将他缠绕。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离答案已经不远了。

    “你看到了吗！”

    话语突然从内心炸出，秦无殇猛地一怔，瞳孔骤缩。

    因果女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眼底那些细如蛛网的纹路。

    她没有呼吸，没有温度，象一缕凝实的雾气，安静地贴在他身侧，仿佛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你看到了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响。

    秦无殇没有后退。

    他盯着她，目光如炬：“看到什么？”

    因果女没有回答。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冰冰凉凉的。

    “那条路……不是你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你只是在走一条别人铺好的路。”

    秦无殇的眼神变了。

    “谁铺的？”

    他焦急问一句。

    因果女收回手，退回自己的船上。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象是在认真的思考。

    “不知道……但这条路……”

    她指了指脚下那片无垠的因果劫海。

    “从这里开始，就是你自己选的。”

    秦无殇沉默了很久。

    木船在海面上轻轻晃动，因果线在船底翻涌。

    他抬起头，看着因果女那张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脸，忽然问一句：“你是在等我的出现吗？”

    因果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象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片刻后，她慢慢说：“我从一开始就在等你，等你走到这里，看到这一切，然后自己想明白。”

    “或者说，我也不是在等你，而是在等一个能够解开这个局的存在。”

    “只是我以为那个存在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