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19
    殿內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烛火却已將残红映作暖色。

    仿佛佛前供灯,静照业海浮沉。

    烛光將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金身佛面上。佛像低垂的眼眸依旧悲悯,却在这血腥与旖旎交织的夜里敛去了三分佛光,多了七分人间顏色。

    凌曜今日的字数已然耗尽,喉间如覆梵咒,吐息成颤。

    他仰在琴台上,墨发如夜色倾泻,蜿蜒过苍白的肩颈,似一笔写意的墨痕,点在素绢般的肌肤上。

    僧袍半褪,堆叠如莲台败叶,却衬得那身骨肉愈发清晰,被暖光浸透,透出活生生的温润。

    罗剎蛮横,像是凿刻经文般以身为杵,以欲为墨,在这具曾骗过他却仍让他割捨不下的躯体上

    写下最悖乱的偈语。

    一支白玉笛从闻寂怀中滑落,“嗒”地一声轻响,滚到了琴台边缘。

    笛身莹润,尾端的旧穗垂落如泪。靠近吹口处,“觉妄”二字深刻如疤。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滯。

    闻寂盯著那支笛,忽然低笑起来。

    这是他二十载清寂岁月里唯一的私物。两年前青柳镇晨雾中,他將它递到这人手中,说“它不该继续蒙尘於佛前”。

    后来幽冥山上,这人当眾將它掷回,轻描淡写一句“玩腻了的东西,本座没有留著的习惯”。

    从那之后,它又回到了自己怀里。

    贴著他的心口,藏在他的僧袍之下,像一道刻进骨血里的疤。

    他伸手,却不是去拾笛,而是握住凌曜的脚踝,將人往身前拖进了半尺。

    “看见了吗?”他声音沙哑,“你丟回来的东西我日夜贴著心口放著。”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凌曜耳廓:“像不像一条叼著腐骨不肯鬆口的野狗?”

    话音落下,他吻住凌曜的唇,將这个吻渡成一场无声的酷刑。

    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爱恨痴妄,全都从喉咙深处剜出来,再尽数餵进对方口中!

    凌曜身上的僧袍如莲瓣凋零,彻底委顿在地。冰冷的木质台面贴著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他微微颤抖著,却分不清是因琴台的寒意,还是因对方滚烫凶猛的压迫。

    玉面罗剎並无什么巧妙的章法,全凭心底那头困兽的嘶吼驱动著。

    想將这噬心的空洞用最原始的方式填满。

    凌曜被面朝下按在琴台上,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像是极不愿自己此刻的狼狈被身后之人看见似得,將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掩住了大半神情。

    唯有背上那层细密的薄汗,在烛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如初雪覆上暖玉,將化未化。

    凌曜却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了唇角。

    烛泪无声堆叠,凝固成蜿蜒的琥珀。两人交叠影子在斑驳的墙上扭曲晃动,如同墮落的神祇与惑人的妖孽在共舞。

    唯有那愈发急促的喘息,成了丈量这漫长的唯一刻度。

    闻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腕间。

    黑色的佛珠非木非石,每颗都沁著血煞之气,是他墮为罗剎后亲手所炼。

    珠子冰凉,触之生寒。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珠子圆润的表面。

    然后 凌曜猛地回过头看向闻寂,那双总是从容带笑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真实的惊愕。

    玉面罗剎看著他,似是被他这一瞬的讶然给取悦到了,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凌曜的呼吸滯了滯。

    他本该挣动,本该阻止这过於僭越的褻瀆。

    可剎那间,他却被一种更深的好奇所吸引。

    他想知道,这个曾將戒律刻进骨血里的佛子究竟能墮落到何种境地。

    也想知道,自己这副曾骗过他的皮囊,能承受多少来自觉妄的业报。

    闻寂並没去看凌曜脸上的神情。

    他目光近乎痴狂的看著他那串曾伴隨他日夜诵经,捻过万千遍的佛珠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凌曜的手指深深抠进琴台的边缘,似要抠入轮迴之隙。

    他双唇开开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唯有湿漉漉的眼睛在朦朧中倒映著摇曳的烛光。

    闻寂的唇落在他汗湿的颈侧,他衔住一缕黏湿的髮丝,尝到咸涩的汗意,与凌曜肌肤深处透出的那缕冷香交融——如雪夜檀烟,清寂之下暗藏燎原的火。

    珠串带著属於罗剎的冰冷煞气,却沾染了红尘中最滚烫的湿度。

    凌曜闭上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瞼,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在烛火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闻寂俯身,淡色的唇贴近凌曜,气息灼热如火,声音却低哑如诵经:

    “此珠伴我诵《金刚经》三千遍。”

    “每一颗,”闻寂的唇贴在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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