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耳畔,字字如偈,“都听过何为『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
凌曜浑身战慄。
“你听”闻寂声音低哑,似嘆似咒,“这珠子之音像不像殿外的残铃?”
“风过时叮咚,却无人听唯有佛知。”
凌曜浑身颤慄如风中残叶,眸中水光瀲灩。他无法言语,却在这一刻抬手攥住了闻寂散落的袖角。
这一攥。轻如拈花,重若缚魔。
“为何不逃”闻寂低喃,声音破碎如梦囈,“为何偏要回来为何连一句谎话都不肯再说给我听?”
凌曜无法回答。
殿內唯有烛泪滴之声。
闻寂闭上了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父指著满地落叶说:“叶落是相,叶脉是理。”
那时他不解,后来他自以为明白了,却始终道不住最后的那一丝真意。
此刻他却忽然了悟——
他就是那落地的叶,凌曜便是叶下盘错的根。叶枯根存,看似两离,实则经脉相连,同承一树因果。
他以身为祭,以欲为火,焚的是彼此的业障,渡的是同一种沉沦。
明月高悬,清辉如霜。
月光从窗纸裂隙渗入,照见佛前血,照见怀中人。
將那癲狂纠缠映得宛如一场寂静的法事——佛不语,魔不啸,唯有红尘最深处,两颗墮落的魂,在慾海中互为彼岸,互为舟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