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18
    两名杀手的头颅毫无徵兆地无力垂下,表面看不出任何伤口,可若有人能剖开他们的颅骨,便会发现里面的大脑已被佛魔交织的真气彻底震成了浆糊。

    “噗通、噗通——”

    尸体双双倒地,殿內重归死寂。五具尸体横陈,鲜血在青砖地上蜿蜒成溪,如硃砂写就的业报经文。

    闻寂立在血泊中央,白衣纤尘不染,眉眼却浸透了修罗的戾气。他缓缓转过头,眼眸死死盯住一旁抱琴而立的凌曜。

    金红瞳底翻涌的不只是杀意,更有心魔撕扯下的残破禪意——

    那是莲台坠入血池时溅起的涟漪,是梵唱混入鬼啸后畸变的残响。

    仿佛一尊从极乐跌落的佛,金身未碎,內里却早已被地狱业火灼空了骨髓。

    凌曜被他目光锁住,莫名觉得心头一紧。他看得出闻寂此刻的状態极糟,周身的气息狂暴地宛如即將喷发的火山,金红微光在僧袍下游走不定,像要挣脱皮囊束缚的恶灵。

    那是梵罗剎相经的反噬,是月圆之夜心魔最盛之时强行动武的代价。

    闻寂正站在走火入魔的边缘,一念佛,一念魔,中间只隔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理智。

    “圣僧”凌曜轻声唤他,指尖抚上琴弦,试图以音律织一张柔网,拢住那即將溃散的理智。

    可闻寂已一步踏至他面前。

    那一步快如鬼魅,带著浓郁的血腥气和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凌曜下意识后退,闻寂却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琴”闻寂声音嘶哑,眼底的光芒如同即將熄灭的烛火在做最后的挣扎,“你的琴方才为何要停?”

    他问的並非琴音中断的缘由,而是那被粗暴打断的、短暂如朝露的安寧。

    凌曜唇瓣微动,试图解释是因为杀手的突袭。可闻寂却根本不容他言语。

    “你说我容色极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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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寂骤然逼近,灼热紊乱的呼吸拂过凌曜的脸颊,那目光偏执又脆弱,像在悬崖边捧著一触即碎的琉璃盏,“那现在呢?”

    看著我杀人如麻,看著我满手血腥,看著我形同恶鬼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淬著自厌的毒液,也带著一丝似孩童般的惶惑,“还觉得,好么?”

    凌曜被那笑声刺得心头一紧。

    系统000见势不妙,连忙在凌曜识海里拉响警报:“坏了坏了!他马上就要走火入魔了,內力紊乱指数飆升!你现在没武功,赶紧跑吧,小命要紧!”

    凌曜却没有退,反而迎著那目光上前了一步。

    他望进闻寂那双金红翻涌的眼里,从那癲狂眼底窥见一丝极深处的惶然——像赤足踩在刀尖上的舞者,明知下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却仍固执地昂著头,等那无情之人的一句判词。

    那一瞬,凌曜忽然明白了。

    这人问的不是“杀人模样好不好看”,而是在问: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比从前更不堪、更让你失望?

    他想起两年前在幽冥山上,自己曾讥讽他“味道虽好,终究无趣”,那时的闻寂还是玉面佛子,悲悯乾净。

    如今他已墮化修罗,杀人不眨眼。

    可偏偏他眼底的那点小心翼翼,和当年一般无二。

    ——他怕了。 怕自己如今这满手血腥的模样,在凌曜眼中连句“无趣”都比不上,只配得一句“噁心”。

    明明墮落成魔的是他,失控发狂的是他,可最先慌了神、怕被嫌弃的

    也是他!

    凌曜仰著脸仔细端详著闻寂此刻的模样。白衣胜雪,却立身血泊之中,清寂佛相下压著濒临崩溃的疯狂。

    金红微光在他周身流转,时而如佛陀背光般圣洁,时而如地狱业火般狰狞。

    这种圣洁与墮落撕扯出的裂痕,这种明知在深渊边缘却仍想伸手捞月的执妄

    凌曜忽地弯起了嘴角。

    他抬起未被禁錮的那只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对方眉间那点硃砂,像在拭去佛前最后一抹尘灰,又像在触碰一尊即將碎裂的造像。

    然后,他凑到闻寂耳边,低缓的气音里仿佛藏了小鉤子般轻轻吐息,一字一顿,清晰得像要將每个音节刻进对方魂魄里:

    “圣僧杀人时的模样”

    “当真是美极。”

    闻寂瞳孔骤缩。

    那一瞬,他周身的气劲轰然炸开!金红光芒如业火焚身,將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吞没。殿內烛火齐齐一暗,又猛地窜高,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舞动。

    “美极?你说我美极!”他重复著这两个字,癲狂的笑意从喉间发出,“云夙燁”

    “你真是个疯子!”

    滔天的欲望如同凶猛的野兽,因得凌曜这句本是安抚的夸讚而骤然出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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