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15
    七日后,千里之外的梵音寺。

    后山密室內烛火摇曳,玄真方丈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捻著一串紫檀佛珠。

    珠子油润发亮,在他指尖一颗颗滑过,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迴荡,带著某种催眠般的节奏,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暗潮。

    “苏州的消息,属实?”玄真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跪在下首的灰衣僧人將头埋得很低,声音带著敬畏:“千真万確。玉面罗剎连挑三处人傀窝点,涉事者十七人皆被金莲血刃所杀,是那位的手笔无疑。”

    灰衣僧人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咽了口唾沫继续稟报导:“还有一事”

    “坊间近日传得沸沸扬扬,说罗剎七日前在苏州醉月楼,当眾带走了一名琴师。”

    玄真捻珠的动作停了。

    “琴师?细细说来。”

    “是。目击者眾,都说那琴师技艺惊世,一曲《瀟湘水云》令满堂寂然。罗剎闻声闯入,用血色锁链將人拖走,方向正是苏州城郊荒废多年的慈航寺。”

    玄真缓缓睁开眼,那双常年悲悯的眼底此刻寒光隱现,“可查清琴师容貌?”

    “未曾。”

    灰衣僧人低声道,“目击者皆言,琴师头戴纱笠,面容不辨。但玉面罗剎对其颇为在意,像是认得了许久。”

    “颇为在意?”

    玄真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紫檀佛珠上某个深刻的纹路,那是用秘文刻下的“萧”字。

    “云、夙、燁。”

    玄真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那个两年前就该死在幽冥崖下,尸骨无存的魔教教主?

    “他没死?!”

    两年前,他携正道围剿幽冥山,眼看就要將这颗碍眼的棋子彻底抹去。云夙燁却当眾宣称人傀案非他所为,还说教中已有证据。

    当时玄真確有一瞬心悸——他布局数十年,渗透八大门派,嫁祸幽冥圣教炼製人傀,將圣教打成人人喊杀的魔教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隱秘小心,难不成真被这个年轻的圣教教主抓住了什么把柄?

    后来云夙燁坠崖身亡,玄真暗中调查才发现,云夙燁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那不过是他临死前虚张声势的恫嚇,一场精妙的心理博弈,临死还要摆他一道!

    如今计划已迫在眉睫,没曾想这魔教教主居然也死而復生,还偏偏出现在了闻寂身边

    “好手段。”玄真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石室里迴荡。

    是了悟,是嘲弄,更有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好一个金蝉脱壳、死而復生云教主,你是衝著老衲来的。”

    他重新捻动佛珠,紫檀珠子碰撞,在空旷的密室里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闻寂已练成梵罗剎相经,杀性虽重,却未必会对他下手。玄真心中暗忖,若让这二人联手

    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趁闻寂尚未识破真相之前,斩草除根!

    但闻寂如今功力已非昔日可比,梵罗剎相经霸道诡譎,纵使玄真亲自出手,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更何况他绝不可轻易暴露。

    玄真思绪飞转,忽然想起一桩隱秘。

    梵罗剎相经乃佛门禁忌,是將残存佛力与心魔执念强行熔炼,虽威力无穷,却有一致命缺陷——

    每月月圆之夜,修炼者体內佛魔之力便会失衡,心魔反噬,痛不欲生。

    玄真抬指,於虚空中无声掐算时日。今日是初十,距离下次月圆,恰好还有五日。

    五日后,便是玉面罗剎最为脆弱之时。

    一抹冰冷的笑意浅浅浮上玄真的嘴角。

    “你退下吧。”他挥挥手,待灰衣僧人躬身消失在密室暗门后,他才缓缓起身,走到墙边一幅《达摩面壁图》前。

    手指按在达摩左眼的瞳孔处,轻轻一旋。

    “咔嗒!”

    石壁向侧滑开,露出后方一间更隱秘的暗室。室內无窗,四壁嵌满夜明珠,照得中央一座三尺高的青铜丹炉泛著幽绿的光。

    炉壁上雕刻的不是寻常仙鹤祥云,而是无数扭曲的人形,或跪或伏,面目模糊。

    唯那一个个咽喉处皆被一条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匯入炉顶一张狰狞的佛面口中。

    佛面低眉,似悲似笑。

    玄真走到丹炉前,炉內正燃著暗青色的火焰,火中隱约可见数枚鸽蛋大小、半透明的“卵”,隨著火焰吞吐缓缓脉动。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每枚卵中都蜷缩著一个微小的婴儿虚影,双目紧闭,眉心一点金芒。

    这便是“人傀胚”。

    以天生根骨极佳的幼童为基,抽其魂魄炼製成胚胎,再將这些胚胎植入被秘法控制的武者体內,便可成“人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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