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徽:“真的有三百斤吗?”
“不错!这一点,老朽可以保证!”张守正放下筷子,认真道:“为了研究这些粮种,我张氏研究了好几年才逐渐筛选出来,这回是专门带到格物司,也是为朝廷献粮种。”
李玄徽深吸一口气,在得知对方不为名利,就是单纯的想推广农学后,心中稍显钦佩。
三百斤,贫瘠旱地。
如果这东西能大面积推广,别说好吃不好吃,起码能多养活不少人口。
韩秋瞅准时机,顺着话茬往下继续。
“说到这些种子,还怪感慨的。张老先生他们费了那么大劲才从番商手里弄来原种,花了不下的价钱,还要冒着违反律令砍头的罪名,到底还是因为咱们禁了海啊!”
张守正放下筷子,附和道:“是啊,听主家族人那边说,现在想从海外弄点东西回来,边海大族都会想尽办法的为难。藩国狮子大张口就算了,自己人还要截流一部分,为了这些种子.....我们丰城张氏内部吵了不知多少次。”
“当在世神农的代价,如果是让人一直亏钱......唉!”
李玄徽左右看着两人,略显狐疑,怎么感觉这两人在故意试探自己。
实则,两人也只是顺势发发牢骚,抱怨一下。
“韩大人的意思是.....禁海,还禁出了问题?”
“实不相瞒,李老爷。也就是这里就咱们三个人,在我看来.....朝廷这禁海之策,和养寇自重没有什么区别。”
韩秋没有任何遮掩,直接把话撂了出来。
李玄徽眉头微皱,这话听着可不太好听啊。
“不知韩大人,对开海之事有何见解,在格物司的时候老朽就想与大人畅谈了!不知能有什么办法,能劝得了当今陛下改变想法!”
李玄徽也好奇道:“哦?还有办法让朕.....呃,皇帝老子改变想法?”
“咳咳!”韩秋轻咳一声,“谈不上什么办法,不过是晓以利害罢了。”
“李老爷,您是做生意的,算账方面应该可以吧?”
李玄徽虽然不知他想铺垫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那是自然,生意人若是算账不行,那岂不是做买卖就是个睁眼瞎!”
“哈哈哈,言之有理。但以我所见所闻,咱们大禹禁海这么些年,海上贸易真的停了吗?”
“或者说,朝廷上不允许和海外之国往来,那些天高皇帝远,世代经营在边洲之地的世家大族,背地里真的会遵守朝廷的禁海令吗?”
李玄徽:“.....”
皇帝直接沉默了,因为有些事,不用韩秋说,他也心知肚明。
“以老夫看,应当是没有!”
韩秋微微点头,继续道:“沿海那些大族,一个表面上喊着拥护朝廷禁令,背地里有几个不搞走私生意?”
“试想一下,我大禹物华丰富,那些人将丝绸、瓷器、茶叶,一船一船往外运,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最后.....这些银子进了谁的口袋?朝廷到头来,也没有收到一文钱的赋税吧,国库依旧是那么干瘪。”
“反过来,朝廷每年还得拨几十万两银子养着沿海水军,防倭寇、防海贼。打也打不绝,禁也禁不住。里外里全是亏本买卖,光是从这一点上来看,就是朝廷放着自己的血,滋养着海外和沿海的氏族。”
李玄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回应,黑着的脸色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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