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色温柔,不敢情深
    屋内灯光暖白,静静铺洒开来。

    一室安静,只剩下汤匙轻触瓷碗的细微声响。

    温知夏捧着温热的汤碗,小口小口慢慢喝着。清炖的排骨暖意温润,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点点驱散四肢残留的寒凉酸软。

    刚刚那场猝不及防的发病,耗尽了她大半体力。此刻安静下来,整个人慵懒又虚弱,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格外轻浅。

    沈聿白坐在她身侧不远的沙发边,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陪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未曾挪开。

    他看着她苍白渐退、微微回暖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看着她乖巧听话、从不逞强闹事的模样,心底酸涩沉沉。

    太乖了。

    乖得让人心疼。

    但凡她吵闹一点、娇气一点、懂得撒娇示弱一点,也不至于一个人硬生生熬了十七年病痛。

    温热的汤见底,软糯的青菜和米饭也吃了大半。

    胃里踏实温暖,身体的紧绷感彻底松弛下来。

    温知夏放下汤匙,轻轻抬眸看向他,声音软软淡淡的:“我吃完了。”

    “嗯。”沈聿白应声起身,动作轻缓地收拾餐盒,“吃饱有没有舒服一点?”

    “有。”她轻轻点头。

    很舒服。

    有人惦记、有人陪护、有人把她的身体、情绪、冷暖全都放在心上的感觉,太安稳。

    安稳到让她差点忘记,自己握着的是一手注定遗憾的命运。

    沈聿白将桌面收拾干净,把垃圾轻轻打包收好,准备离开。

    天色已经彻底沉黑,窗外老街灯火稀疏,夜风微凉,吹得窗沿轻响。

    原本吃完晚饭、确认她状态安稳,他就该道别回家。

    可脚步挪到玄关,看着屋内安静昏暗的光影,看着沙发上依旧孱弱倦怠的女孩,脚步终究顿住。

    心底的不安,半点散不去。

    今天她独自在家突发不适、无人应答电话的恐惧感,牢牢攥在他心口,挥之不散。

    他不敢想象。

    如果他晚来一点、如果他没有坚持敲门、如果她刚刚直接晕厥倒地无人知晓,后果会是什么。

    不敢想,也绝不容许再有下次。

    沈聿白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温知夏,语气温柔却坚定:“今晚我不走。”

    温知夏微微一怔,抬眸望他。

    少年立在夜色光影交界处,身姿挺拔,眉眼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牵挂与谨慎。

    “我在客厅守着你。”他怕她多想,立刻补充解释,“你晚上如果难受、心慌、醒过来,随时喊我,我听得见。”

    简简单单一句,彻底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不是逾矩,不是越界。

    是极致的细心、极致的心疼、极致的稳妥守护。

    温知夏静静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热。

    她没有拒绝。

    轻轻点头,声音轻若晚风:“好。”

    若是从前,她定会下意识推辞、下意识疏离、下意识保持距离。

    可今天确诊之后,她忽然就生出了一点自私的贪恋。

    她的时间不多了。

    能安安稳稳、清清静静、被他这样陪着的夜晚,或许寥寥无几。

    她想贪心一次。

    想留住这片刻安稳温柔。

    夜色渐深,屋内静谧安然。

    温知夏体力透支,倦意汹涌上来。

    她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沈聿白看她昏昏欲睡的模样,轻声道:“回床上睡,别在沙发着凉。”

    他走上前,微微俯身,极轻地扶住她的小臂,稳稳将她扶起。

    动作克制有礼,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温柔却不暧昧,守护却不逾矩。

    温知夏浑身发软,半靠在他身侧,脚步虚浮地挪回卧室。

    被褥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躺进被窝,瞬间被暖意包裹,疲惫席卷全身。

    “好好睡。”沈聿白替她拉好被角,仔细掖紧边角,生怕夜风漏进去吹凉她,“我就在客厅,不关灯,不吵你。”

    温知夏闭着眼,轻轻应声:“嗯。”

    眼皮彻底合上,意识一点点沉陷。

    入睡前最后一抹念头,是少年温柔稳妥的眉眼。

    是此生有幸,得他偏爱。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通透内外动静。

    客厅只剩下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温柔微弱,不刺眼、不扰眠。

    沈聿白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没有玩手机、没有做任何多余动作。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卧室门缝处,一瞬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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