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老巷陷入深静,夜深人寂,万物安眠。
只有他,彻夜不敢松懈。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轻轻起身,靠近卧室门口,静静听几秒里面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确认她睡得安稳、没有难受、没有发病、没有隐忍煎熬,才稍稍放心退回沙发。
一遍、两遍、无数遍。
深夜微凉,秋风穿窗,室内安静得只剩时钟滴答轻响。
他坐在满室温柔夜色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清自己的心意。
他对她,早已不止年少心动、不止青梅竹马、不止朝夕偏爱。
是明知她命途多舛、明知她余生短暂、明知前路大概率是别离。
依旧义无反顾、心甘情愿、此生不悔。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长年累月的养护煎熬。
他只怕——
怕这温柔夜色太短,怕陪她的日子太少,怕岁月无情太早收走他的盛夏。
中途,卧室里传来极轻的翻身声。
沈聿白瞬间起身,脚步极轻地贴在门边,心脏微微悬起。
直到听见她依旧平稳的呼吸,才缓缓松口气。
他不敢深睡、不敢倦怠、不敢放松。
整夜浅守,全程警醒。
夜色漫长,心事沉沉。
他坐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独自熬着满腔牵挂与惶恐。
别人的十七岁,热烈莽撞、肆意青春、敢爱敢闹。
他的十七岁,只有一个温知夏。
只有小心翼翼、克制情深、昼夜牵挂。
不敢太近,怕惊扰她安稳。
不敢太深,怕困住她余生。
可又舍不得太远、舍不得放手、舍不得让她孤身一人渡长夜。
这份藏在黑夜里的深情,温柔又克制,滚烫又悲凉。
窗外月色朦胧,晚风轻轻掠过屋檐。
人间夜色万千,他独守一方温柔,护一人岁岁安睡。
情深不敢露,偏爱藏于心。
夜色温柔恰好,可他半点不敢情深。
只怕情深太重,缘分太浅。
只怕倾尽所有温柔,终究留不住一场注定离散的晚风。
长夜将尽,天光欲明。
少年静坐整夜,未眠分毫。
只为护他心尖之人,一夜安枕,无病无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