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色温柔,不敢情深
整座老巷陷入深静,夜深人寂,万物安眠。

    只有他,彻夜不敢松懈。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轻轻起身,靠近卧室门口,静静听几秒里面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确认她睡得安稳、没有难受、没有发病、没有隐忍煎熬,才稍稍放心退回沙发。

    一遍、两遍、无数遍。

    深夜微凉,秋风穿窗,室内安静得只剩时钟滴答轻响。

    他坐在满室温柔夜色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清自己的心意。

    他对她,早已不止年少心动、不止青梅竹马、不止朝夕偏爱。

    是明知她命途多舛、明知她余生短暂、明知前路大概率是别离。

    依旧义无反顾、心甘情愿、此生不悔。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长年累月的养护煎熬。

    他只怕——

    怕这温柔夜色太短,怕陪她的日子太少,怕岁月无情太早收走他的盛夏。

    中途,卧室里传来极轻的翻身声。

    沈聿白瞬间起身,脚步极轻地贴在门边,心脏微微悬起。

    直到听见她依旧平稳的呼吸,才缓缓松口气。

    他不敢深睡、不敢倦怠、不敢放松。

    整夜浅守,全程警醒。

    夜色漫长,心事沉沉。

    他坐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独自熬着满腔牵挂与惶恐。

    别人的十七岁,热烈莽撞、肆意青春、敢爱敢闹。

    他的十七岁,只有一个温知夏。

    只有小心翼翼、克制情深、昼夜牵挂。

    不敢太近,怕惊扰她安稳。

    不敢太深,怕困住她余生。

    可又舍不得太远、舍不得放手、舍不得让她孤身一人渡长夜。

    这份藏在黑夜里的深情,温柔又克制,滚烫又悲凉。

    窗外月色朦胧,晚风轻轻掠过屋檐。

    人间夜色万千,他独守一方温柔,护一人岁岁安睡。

    情深不敢露,偏爱藏于心。

    夜色温柔恰好,可他半点不敢情深。

    只怕情深太重,缘分太浅。

    只怕倾尽所有温柔,终究留不住一场注定离散的晚风。

    长夜将尽,天光欲明。

    少年静坐整夜,未眠分毫。

    只为护他心尖之人,一夜安枕,无病无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