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
不化。
江州老天桥下的寒风,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陆玄站在原地。
手里捏着一杯刚买的加冰可乐。
塑料杯壁上的水珠。
死死挂在上面,连滑落的轨迹都停滞了。
远处高架桥上的汽车。
悬停在半空,车轮还保持着转动的姿势。
街边小贩惊恐张大的嘴巴,发不出一丝声响。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
“哒。”
“哒。”
清脆,悦耳。
带着某种掌控生杀大权的绝对自信。
在这片静止的时空中,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陆玄顺着声音抬起头。
一股带着致命危险的暗香,先一步钻进鼻腔。
不像劣质香水。
倒像是在尸山血海里泡过的某种稀有花瓣。
一个穿着纯黑色高开叉旗袍的女人。
从飞雪中慢慢走来。
她没打伞。
雪花在靠近她身体三尺的范围时,自动消融成虚无。
她拥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嘴唇涂着复古的暗红色唇釉。
狭长的丹凤眼里,透着一股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
旗袍的开叉很高。
随着她优雅的步伐。
修长笔直的白皙双腿若隐若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围的空间。
那些光线、雪花、甚至是空气里的尘埃。
都在她身边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
时间法则?
还是空间神器?
陆玄咬着吸管。
吸了一大口冰可乐。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
就像在看动物园里刚引进的新品种猴子。
女人停在陆玄对面五米的地方。
手里把玩着一把黑金相间的折扇。
扇骨上雕刻着繁复的深渊魔纹。
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
目光在陆玄身上来回扫视。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老猎手看到顶级猎物时的满意。
“陆玄。”
女人开了口。
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像一把小刷子在人心头挠过。
“我们终于见面了。”
“这段时间,你可是把我的手下折腾得够惨。”
她打开黑金折扇。
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眸。
陆玄没说话。
他低头吸着可乐。
塑料杯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滑稽。
女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说话时走神。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
扇子在手心轻轻敲打。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真理会的总会长。”
“你可以叫我,幽后。”
幽后。
这个名字,在蓝星黑暗世界里,代表着绝对的禁忌。
那些死在仙岛外面的真理会邪徒、被献祭的大祭司。
甚至是引发全球异变的禁魔监狱血祭。
背后的真正操盘手,全都是眼前这个黑旗袍女人。
“禁魔监狱底层的通道,是你亲手砸碎的。”
幽后看着陆玄,语气平缓。
“你把我的第七魔将当猴子耍。”
“你抢了深渊先锋军的战舰当建材。”
“你甚至让整个蓝星的高武体系彻底崩盘。”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迈出一步。
高跟鞋的声音踩在陆玄的节奏上。
“换作别人。”
“我早就抽了他的灵魂,点在深渊的长明灯里熬上一万年。”
幽后停在陆玄面前一米处。
折扇收拢。
她直视陆玄的眼睛。
“但我没有。”
“知道为什么吗?”
陆玄没回答。
他又吸了一口可乐。
冰块在杯底碰撞,叮当作响。
幽后也不恼。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