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抱!”辜道生几乎是被肌肉记忆驱使把南婴丢了出去。
肖有常非常有眼力劲儿,把此时当作了“戴罪立功”的好时机,提起南婴的衣领子就走。
南婴四脚并用地扑棱,大声喊道:“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哥哥救命啊救命——我会死哒呜呜呜呜——”
肖有常身形一闪,已经带着小鬼消失不见了。
“等等……”辜道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面。
一只手从前面挡住他,楼教授重新把他按下去说:“放心好了,不会死的。”
“既然他对你有用,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会暂且把他留下来。天师也要凭良心捉鬼。”
这该死的小鬼聪明着呢,好像知道找谁最安全,现在被辜道生“保护”着,楼教授当然不可能将残忍的生杀予夺进行下去。
“不如我们先来聊聊?”楼教授说。
卧室里一直没开灯,怕灯光会吵到辜道生休息。
现在醒了,灯依然暗着,晦暗视野只有眼前一小片。
辜道生只能看见楼教授宽阔的肩膀与几乎要撑破黑色衬衫的胸膛,感受到他身上汩汩地透来属于人类的温热体温。
但不温暖,反而有压迫感。
“你……您有记忆?”辜道生紧张地问,肩膀与脊背同时往后靠,贴住了床头,不过并没能离楼教授更远。
一副单薄的金丝眼镜架在楼教授鼻梁上,辜道生在咫尺的距离中,看清了男人的俊美无俦。
他和楼红尘长得非常像,可以说就是一个人,但又有细微的差别。楼红尘更青涩一些,毕竟年纪在那儿摆着,刚开始时都不敢过多直视辜道生的眼睛,后来忍不住了,敢了,眼神里对辜道生的占有与掠夺也隐藏不住,他的攻击性在明面上。
楼教授更成熟,什么都是隐蔽的,让人看得见却猜不透,多吃几年饭就是不一样。
无论是淡然的面部表情,还是欣赏满意的眼神,都证明他是一个会“藏”在暗处的人。
时机不到,轻易不会暴露。
辜道生虽然很能共情鬼魂们生前的苦,但只要他们不说,辜道生也没那么敏感。
他平时神经比较大条,谁要是装,他不留心的话看不出来。
可不知是被楼红尘的阴气浇灌过还是怎么样,辜道生在此时阴暗的夜里,对眼前厉害的“大天师”产生了惧意。
由内而外的。
楼红尘对辜道生的敬称感到新奇,低低地笑:“生生,怎么突然跟我这么生疏呢?我们两个都已经那么熟了。”
他扯掉辜道生下意识拢在身上的薄被:“当然有记忆啊。不过鬼溯之地吗,哪怕是我进去也要听鬼溯主人的安排呢。他生前干什么,我就得跟着干什么。”
“您是红尘的转世。”辜道生低声说。
“红尘……”楼教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说,“叫得真亲热。”
楼红尘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他做转世?
楼红尘是他的转世还能勉强凑合一下。
辜道生:“您……”
“我不爱听这个。”
辜道生只好清了清嗓子,不解:“你是大天师——像我师父那种很厉害的都是大天师,你应该跟我师父差不多吧。”
你师父算个什么东西,楼教授在心里说道,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嗯,差不多。”
“既然你是大天师,鬼溯之地你破不了吗?”辜道生问道。
早点从里面出来,也不至于让他在里面像个傻瓜似的,被吃干抹净都没一点办法。
“可以啊,直接杀了楼红尘和鬼溯里面的所有幽魂,鬼溯自然就破了,很简单。”楼教授说道,“不过这也代表着——你在楼家见过多少人,多少人的魂就再也不能入轮回投胎了,让那么多人都死绝,只为了救你跟我两个,是不是有点儿不符合天师的天道良心了呢?还是顺其自然一点好。完成厉鬼的心愿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儿楼教授似乎是无语地摇了摇头,问:“怎么?你师父没有教过你这些吗?你不知道怎么破鬼溯?他那么废物啊?”
“你干嘛这么说我师父,你又没有见过他。”辜道生胸膛一挺,要跟人干架似的。
“好的,不说了。”楼教授皮笑肉不笑地应,捏了捏辜道生的耳垂,“别生气啊,生生。”
温柔得要命,辜道生的气焰就一下子灭了个干净。
“帮我把眼镜摘了。”楼教授说,靠得更近,辜道生从嗓子里滚出一道被挤压的咕哝声,鬼使神差地帮他取下眼镜。
“好乖啊。”楼教授单手捏住辜道生的下巴亲了上去,长舌长驱直入。
“唔……”
“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怎么捉鬼,怎么把符纸用熟练,精进一下你三脚猫的功夫。”楼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