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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床,睡衣散開,他看着辜道生的胸口小腹、以及各种能看见的地方:“确实有点脏。”

    “但是、特别漂亮啊。”语气别提多满足了,“因为——这是我弄脏的。”

    鬼溯主人完全没有放过辜道生的意思,辜道生接受命运默默等死。

    等死行,被——上,不行。

    天一黑,辜道生就给楼红尘讲道理:反正他都是要死的,不差这十天八天,还活着时别让他受罪了,真的吃不下,求求了。

    楼红尘竟然还算好说话,好整以暇地听辜道生求饒,夸他厉害,外加一连串的主动亲亲,楼红尘心情美妙地嗯一声,便不再动手动脚,只搂着辜道生盖上被子睡最单纯的觉。

    年轻人的体力好,恢复能力强,何况辜道生只有十八岁,正是能造作的时候。

    没有太监符,他第二天也能恢复得活蹦乱跳上房揭瓦了。

    但他没上,仍装得像残废。

    还有正事儿没干呢。

    金绳里的九个陶罐罐等着超度。辜道生答应了九位姐姐,就会做到。

    超度时没敢让楼红尘在场。

    辜道生知道自己暴露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傻子,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和前世的“辜道生”关系不大。

    关于前世今生的命题,辜道生一直心存疑虑,师父说这种是一个人,辜道生不这么认为:难道失去所有记忆,并且永远不会再想起来,却只是因为灵魂是同一个,就能说是一个人吗?

    除非恢复记忆……

    辜道生从来没想起过“辜道生”的记忆,所以他坚决不认自己是他。

    只是这话放心里就得了,真强硬地说出来,把楼红尘惹怒只会死更快。

    不过楼红尘的爱也不过如此吧,发现他不是“辜道生”,不还是依然和他做了吗。

    真替“辜道生”感到不值。

    “哼,狗男人。”辜道生愤懑不平地吐槽,甩开金绳取出里面的陶罐,在地上呈一字摆开。

    给厉鬼超度辜道生不行,给好人的魂做做法、或者给婴儿的小鬼魂超度,辜道生行。

    他盘腿坐着,腰背挺直,闭眼面容平静,面前搁着这几天一直用来净心涤魂的木鱼,左手掐出一道特殊手诀,右手持着木鱼锤开敲。

    随着嘴里默然的咒词一句一句地送出来,辜道生背后先出现一圈方方正正的六十四卦图,泛着金色光芒,而后在外面又出现一圈把方图包进去的圆图。

    外圆内方。

    整个房间里霎时装满了风。

    辜道生的长发被吹动,飒飒地往脑后飞。

    在金光的映衬下,他的脸色是瓷白的,显得很不真实,几乎透明,好像只要此时再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风,他就会一下子破碎成齑粉,流沙一样地抓不住。

    但那副神态,竟有一种平凡的悲悯神性。

    陶罐盖上的“封”字封条先翘了起来,然后一齐撕去。

    辜道生没干过超度的活,山上的游魂有师父引导,用不到他这个半吊子。

    所以当一下子“开”了天眼时,明明闭着眼睛却能一下子将整个楼家尽收眼底,仿佛成了这座没有生命的庄园本体,能控制看到的一切,辜道生非常茫然。

    他没有睁开真实的眼睛。

    他“看见”楼广睿乱七八糟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血淋淋地叫人看了害怕。

    楼广睿脸上的恐怖神色,哪怕是被千刀万剐的罪犯也做不出来。

    辜道生看得心里一颤。

    一瞬间产生了自己无比罪恶的念头。

    是他在离开时,看似“不小心”、实则非常刻意地丢下了几张定魂符,供厉鬼们使用。

    他犯了天师的戒律。

    天师不应该管人事的。

    楼广睿是人啊……

    那几张定魂符没入楼广睿眉心,保他命不死、魂不散,只能时刻清醒,一遍一遍地经历人皮从他身上被完整剥下来的痛苦。

    仿佛撕裂声带的尖叫穿透层层叠叠的建筑与遥远距离,无孔不入的飓风一样,猛烈地贯穿了辜道生耳朵,引起一阵耳鸣。

    ……我是对的吗?他想。

    镇压九个孩子的陶罐盖上用朱砂笔写着“诛”字的封条纹丝不动,中途掀起一点弧度,又很快被压落回去。

    “妈……妈……”有微弱的婴儿声从陶罐里挤了出来,语言没有色彩,可钻入人心里却能引起狂风骤雨般的不好受。

    超度过后,就是再也不见。

    这些孩子被镇压在暗无天日的床底,不知寂睡了多少年,走不上轮回的路,唯一的作用就是威胁他们的妈妈要听话。

    做人时被楼广睿控制,做鬼依然要被楼广睿控制。

    真窝囊啊。

    她们……真的恨啊。

    一张封,一张诛,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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