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辜道生从来没有被这样的方式对待过,小孩儿三岁前可以这样揍,但师父没有。
哪怕他在山上不听话,总爱东跑西蹿,师父也只是像狗咬人一样撵他几公里,撵不到就自己劝自己:养孩子就是这样的,总被气得想要躺板板,一命呜呼都比养一个熊孩子强得多。
劝着劝着师父自己就好了。
要是辜道生运气不好,被师父的陷阱捉到,也顶多是挨一顿手板,或关一小时禁闭,又或者少吃一顿饭而已。
軟肉被打得颤颤的,脑瓜子也跟着嗡嗡的。
辜道生脸上惹眼的酡红瞬间爆红,大概能烫鸡蛋吃了。
16巴掌。
一巴掌不多,一巴掌不少。
刚刚好。
五根手指印花儿似的显出形状,似乎要肿,辜道生感到了火辣辣的疼,但天杀的小弟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不知是被揍不服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支棱可恥,辜道生无法原谅自己,不愿意面对,狠狠地咬在楼红尘手上,牙齿深深地嵌入皮肉。
以此把所有窝在心里的、百感交集的情绪宣洩出去。
“大混蛋!”他屈辱地大声骂道,眼睛红红的,睫毛微濕。
“嗯。”楼红尘好脾气地应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辜道生喜人漂亮的……
他愉悦勾唇。
为了让辜道生更痛快,能体会到大仇得报的感觉,他还自动调节身体,让本不会流血的鬼身流血。
新鲜的、滚烫的鲜血缓缓地渗进辜道生齿缝里,让他饱尝到了血腥味儿。
铁锈般的咸腥味道铺在舌尖上面,辜道生微惊,下意识地松开了嘴巴,怔怔地看向楼红尘手掌上整齐的深牙印。
始终不解为什么鬼会流血。
他唇角染着鲜血,表情是懵懂的,楼红尘忍不住靠近,抬起他下巴舔开他的唇。
无可挑剔的俊脸放大,辜道生恍惚了一瞬,行动上却猛地别开脸,不为美涩所惑,不让亲。
“你凭什么打我?”他委屈地质问。
楼红尘强硬地把辜道生脸掰回来:“因为、你属于我啊。”
“你的双手、双脚,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身体的一切,都是只属于我的。你的双手只能摸我,双脚只能踩我,眼睛只能看我一个人,嘴巴也只能吻我一个人……生生,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了吗?离那个该死的小鬼远一点,离该死的楼广睿远一点,离世上所有人都要远一点!你只能属于我!”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骤然有了鬼气,黑雾爬满那张脸,蔓延得到处都是。
楼红尘:“不听话、就是要教育的,不教育,就永远不会听话。你要把我的话记在心里,记住了吗?”
又是记住了吗……
现在辜道生听到这几个字就想發抖。
这话说的不就是让辜道生做一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吗?楼红尘说什么他都得听,楼红尘要什么姿勢他就要摆出什么姿勢。
“辜道生”怎么不厉害一点儿掌管他的思想呢,直接让他做傀儡,哪儿用得着受这罪啊。
辜道生觉得好吓人,想照着楼红尘的脸啐一口唾沫让他清醒清醒,但怕没让他清醒反倒把自己搭进去,说话都不敢大声,比平常音量小了许多:“世上没有谁是要完全依附另一个人的,你总得讲点儿道理。”
这人之前是被彻底逼疯才去跳楼的吧,好可怕。
“我养大的凭什……”楼红尘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又突然住了口。
他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辜道生没听清:“什么?”
楼红尘便恢复稳重,理了理揉皱的睡衣说:“你跟厉鬼讲什么道理?我又不是人。”
辜道生:“……”
楼红尘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有一管提前备好的药,功效是消炎消肿。
黑雾散开了,大概是有些不甘心,绕着辜道生的手腕与肌肤刮了几圈,才恋恋不舍地消失。
没了黑雾掣肘,辜道生一下跌进床里,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提上睡褲,后隔着衣服轻轻揉着自己受了委屈的可怜軟肉。
楼红尘靠坐在床头,安静地等辜道生放松完,然后才握住他手腕,把他按到自己腿上趴好。
刚穿好的又一次褪了下去。
不等人掙扎着蹦起来,楼红尘这衣冠衣冠禽就獸冠冕堂皇地说:“上药。别乱动。”
辜道生:“……”
拧开盖子,楼红尘将几近透明的药膏挤到手心里,搓熱,然后整个手掌覆盖在辜道生被揍的受伤位置。
“奇怪,”楼红尘说,描述眼睛看到的东西,语气却四平八稳并没有疑惑的意思,还有种发现新事情的新奇,以及真心实意的夸赞,“磨那么久都没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