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张太监符实在不该用,而就应该顺其自然地“虚弱”下去才是正解,为时已晚。
楼红尘早将这幅细节牢牢记在心里,物尽其用。
南婴哭丧时劲儿大,面对毫无还手能力的大厉鬼劲儿小,现在非常懂得避其锋芒。
厉鬼一进来,他就提前从辜道生手里挣脫钻出去,“嘎”地不吭声了,像搦住了自己的喉咙似的,身形一跃跳窗而逃。
他倒不是完全没有良心,什么都没留下,倒是给辜道生留下了一句:“哥哥你先保重!”
辜道生:“……”
天杀的鬼婴。
“先吃饭吧。”楼红尘漠然地说。
辜道生:“哦。”
鬼不用吃饭,但楼红尘愿意和辜道生一起共进午餐,享受二人世界的美好时光,不过现在没有心情了,看着辜道生吃饭也是一种二人世界。
他拽过一把椅子沉默地坐在床边,翘着腿,交叉着双手放在膝盖前面,身形坐得笔直,甚至刻板。
身上那身宽松舒适的睡衣顷刻间不像睡衣了,像一套剪裁得体、为他量身定制的深色正装。
碗盘搁在床上餐桌上面,辜道生胃口好,饿得不行。
进餐时间只心无旁骛了一会儿,察觉到楼红尘身体一动不动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辜道生有点儿吃不下去了,悄悄地觑他一眼,问:“你不吃吗?”
楼红尘:“不。”
“那……”
“你揍了他16巴掌。”
“什么?”
“用右手揍的。”
辜道生心里发毛:“我教育小孩儿而已。”
“你也不算大人,”楼红尘目光沉沉地说,“也要教育。”
辜道生暗骂他是神经病、疯子,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愤愤地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金黄金黄的荷包蛋,嚼得两边腮帮子鼓起来。
现在是贤者时间,辜道生不信他会怎么样,没有哪只鬼这么病态吧。
饭后,辜道生把空碗空盘子往托盘里一放,没想着收拾,他都那么辛苦了才不要十指再沾阳春水。
他到浴室里重新漱了口,不然睡起觉来不舒服,弄完回到床边躺下,还没心安理得地闭眼享会儿清福呢,一团黑雾就从楼红尘背后冒了出来,直接纏住他的手腕,交叉着别在身后。
“不是……又干嘛啊?!楼红尘——!松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辜道生又羞又怒。
楼红尘说:“16巴掌。”
话落,辜道生身體就被翻了过去,标准地跪趴着。
“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好不好啊?!”辜道生简直絕望,黑雾在勾他褲腰,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昭然暴露在空气中时酥顫了起来,他扭动着手腕,窩囊地想好好说话。
不窝囊能怎么样,楼红尘軟的硬的都会来,根本玩儿不过。
黑雾是“活”着的,不是普通绳子那样毫无生命体征的死东西,辜道生愈挣扎,黑雾就借机亲吻辜道生的肌肤贴得愈紧,而且不会伤到他。
特别人性化。
辜道生扭脸吼说:“你说的是人话吗?干的是人事儿吗?有你这么找茬儿的吗?!”
楼红尘道:“嗯,我说的是鬼话。”
辜道生:“……”
身后涼颼颼的,辜道生感觉自己像件展品,大喇喇地向敌人展示身上所有的优缺点,供一双对他有无数脏念的鬼眼围观,脸上直接充了血。
一个天师,捉不到鬼,还被厉鬼捉。
没脸见人了。
他长得白,脸皮儿平常沒有那么薄,自从遇见楼红尘后没招了,那层浅红眨眼间覆盖了辜道生的整张脸,接着往耳朵、颈上蔓延。
所有暴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是惹目的粉。
美得令厉鬼移不开眼。
辜道生想坐着,羞惱地不看站在床边围觀的楼红尘,想挽回一点天师的体面。
可黑雾不让他坐,腰刚往下压一点儿,黑雾就往上提,可恶地拽着辜道生被“捆绑”的手腕抬高,不让他有逃跑的余地。
先动腿也不行,腳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纏上来了两道黑雾,“老实本分”地做固定器。
尝试了目前能实行的所有辦法,都以失败告终,辜道生羞憤欲死埋住脸,掩耳盗铃地想,只要他看不见就无事发生。
不就是挨揍吗,谁小时候没挨过打啊。
谁知这样都不行。
一只冰冷的大手伸过来,托住辜道生下巴,强行让他抬起了头。
楼红尘眼角眉梢的冷霜终于融化了些许,染了点笑意:“生生,我要看到你的脸。”
辜道生大怒:“楼红尘,你就是……啊!”
“啪”的一道巴掌声。
冷冰冰的巴掌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