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出差了。我需要去单位一趟,你干妈说她来陪你。她说她给你买麦当当。她半个小时之后就到。她有钥匙。无论谁开门你都别开,知道了吗?”
我点头,忍不住开口。
“不用担心,妈妈,我都……我都上高中了。”
我本来想说我都二十二岁了。但我现在是在梦境世界里。
高一下学期,我十六岁。我的书包里还有那本散文集。我写给盛越的信件副本还没有泛黄变脆。
我妈去单位了,空旷的家里就剩我一个。
我忽然很孤独。
我太了解这个梦境世界了。我做足了准备,我知道是什么伤害了我,我知道我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次不会有1号李芷和2号李芷出现。
王奕晨依旧不见踪迹。赵欣欣初中跳级,高中又跳级,我高一的时候她应该高三。现在是夏天,也就是说,赵欣欣马上就要高考了。在这个节点,我不能打扰她。
我也不能给岑欣蕊打电话,即使我依旧拥有岑欣蕊的联系方式,即使我们两天前才在V信说过话。
我回来了,那又怎么样呢?
我不能告诉岑欣蕊实情,我不能改变一丝一毫岑欣蕊的人生进程。如果我告诉岑欣蕊她顺利地过了二十五岁的生日,她还会那么疯狂地几乎每天都要体检,对自己的健康把控的比什么都严吗?
或许她会,但是她太相信我,相信我的预知能力。她笃定了她能活过二十五岁,她就会在日常生活中有所疏忽。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岑欣蕊还会获得本土品牌的广告代言,这一点也不会改变。即使这次我要选择不一样的路,关于岑欣蕊的一切我依然会保留下来。
我还是会和江望月做交易。
说起江望月,我想起在学校没有接通的电话。
我把书包扔在凳子上,找出了我的手机,然后我开始继续给江望月打V信电话。
在打到第三次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江望月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耐烦。
“有事儿吗?你是谁?从哪儿加的我的联系方式?”
我顿了一下。无数记忆变成碎片卷向我,我能想象的到江望月的表情。其实我对江望月很熟悉,在我原始的记忆里,我在暑假里一直在和江望月“偶遇”。
想起江望月,我就觉得肺里开始漫出水汽。潮湿,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并不讨厌江望月。我恨盛越,但是这种恨意没有反弹到江望月身上。
无论是在我的原始记忆,还是在梦境世界结束后的衍生记忆里,江望月都让盛越付出了代价。她厌恶盛越的行为,但是她更注重维护自己的利益。
她做出了对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无可厚非。
我看着家里尚且洁白的墙面,我觉得时间也不过是一种黄渍。而覆盖时光侵蚀的痕迹,只需要一桶白漆。
我平静地开口。
“我是李芷。我是文学社的成员,所以有社长你的联系方式。江望月,你出版的散文集里有我写的信。”
“信?”
“我写给盛越的信。”
江望月的语调冷然。
“那你应该去找盛越。那本书除了作者名字和我一样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和我相关。”
“作者名字和你一样。江同学,你的名下出现了一部有抄袭争议的作品,这会变成你的污点。”
江望月停顿了几秒,然后她轻笑起来。
“李芷同学,你想要什么?赠送你一个免费提示,勒索盛越的难度比勒索我要简单很多。”
“这不能叫勒索。江同学,我会从盛越那里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我希望你不会阻碍我。”
江望月没有说话,她的背景音从嘈杂转为安静。她沉默了很久,我听到了一种摩擦声。
似乎是有人在翻动文件,或者书籍。
我没有说话打破对面的白噪音。距离我文清凝带着麦当当来找我还有很久。
过了一会儿,江望月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刚才凝实很多。
“拿回你应得的东西……李芷,看来你并不想要经济赔偿。你让我不要妨碍你,这说明你会做出让我不得不阻止你的事情。很明显,盛越抄袭了你。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他能写出来的。
盛越那种蠢货能做出这种丑事,应该也备好了封口的钱。你说你给盛越写了信,那你和盛越应该也算熟悉,你可以直接去找盛越拿钱,但是你先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阻碍你。你想要的不是经济赔偿。你想要把这件事闹大。
我大概猜到你想做什么。你能写出书里那些东西,你应该也足够聪明。学飞蛾扑火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建议你再思考一下。盛越那里会给你一笔钱,我这边也能给你一些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