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发了。”
我看不到岑欣蕊的表情。岑欣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明显的失落。
“是。我收到了你的消息。谢谢你。李芷,你不明白二十五岁生日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即使你不知道,我也想要和你一起度过。”
我无法做出正确的回应。
赵欣欣打了圆场。
“我们都等你一天了。罗姨还给你订了蛋糕,虽然我们吃了一大半了,但是你最近不是饮食管控的很严吗?插个蜡烛许个愿就走吧,罗姨家住不下,我把酒店订好了。罗姨十点就要睡觉了。”
赵欣欣说的罗姨就是我妈。我妈确实很养生,十点她就可以安然进入睡眠状态。现在她确实有些精神不济,但是她拿了钥匙准备出门了。
她说她今天去我干妈家睡,她把家里留给我们,如果我们玩到很晚,谢芸香她们可以直接在我家留宿。
“你们好好玩吧,什么都不用收拾。明天我回来收拾就行。小芷很幸运,能有你们这群朋友。你们好好聚聚吧。”
我妈关上门的那一刻,气氛骤然一变,有点儿像内酯豆腐。柔软,凝固,安静,没有气孔。
岑欣蕊先动了。她没有脱下外套,而是去卫生间洗了下手,然后把五根蜡烛插进了蛋糕里。
岑欣蕊的睫毛很长,像蜻蜓的翅膀,很直。她垂着眼,说她准备许愿了。
琴秧有打火机,他把蜡烛点燃,然后关了客厅的灯。
烛光温暖明亮。赵欣欣带头唱着“祝你生日快乐”,岑欣蕊看着每个人的脸,又看了眼燃着的蜡烛,她忽然后退一步,把我推到蛋糕面前。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我回头看她。
她的脸在微弱的烛火下更精致漂亮。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什么。我只知道那不是眼泪。那是比眼泪更苦的某种情绪。
岑欣蕊轻轻开口。
“李芷,我把我二十五岁的愿望留给你。”
我愣了一会儿,没有拒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我已经像机器人一样呆滞了,有指令我就做,我不会反驳,不会思考,不会拒绝。我双手合十,没有闭上眼睛,直接吹灭了蜡烛。
灯再次打开。赵欣欣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她说如果在她能力范围内的话,她可以为我实现。
我坐在沙发上,神经跳动,晕厥感像海浪,一阵又一阵袭来。我开口,牙跟着脑袋痛了起来。
“我希望我能改变过去。”
岑欣蕊定住,她侧头看我。
赵欣欣皱起了眉毛。
“改变什么过去?”
我的意识模糊,因此我有什么说什么。我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实话实说。
“高中的时候。我被抄袭了,但是出于种种考虑,我妥协了。我的妥协很值得,换来了我妈的涨薪,文知言的好幼儿园,还有岑欣蕊的广告代言……可是我写不出东西了。
或许我写出的东西能挣到更多。所以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必须多要一点儿。”
赵欣欣的脸色很差。她看了眼岑欣蕊,又盯着我。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事儿?你跟我们说了吗?谁让你妥协的?谁需要你妥协?谁允许你妥协了!你怎么那么自私啊,自己决定这一切,你问岑欣蕊她们了吗?”
岑欣蕊制止了赵欣欣的暴躁。她看着我,蹲在我面前,风衣外套堆叠在地上。
“如果你能改变过去……李芷,我希望你不要妥协。你能创造更多价值。
我的广告代言总会有的,罗姨的能力很强,她迟早可以涨薪。文知言有她的两个妈妈照顾。我们——我无法代表她们。但是我宁愿失去很多广告代言。我不知道这件事,你该告诉我的。如果我知道,我会支持你拿回你的一切,让抄袭你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琴秧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谢芸香知道。我给谢芸香讲过我目前为止的人生。谢芸香忍着愤怒给琴秧复述我曾经告诉她的高中故事。
赵欣欣也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她边听边骂我艮。
艮的意思是油盐不进,主意正,轴。
我没有这样。我是在权衡利弊后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可是重来一次,我想试试别的路。
我低头看岑欣蕊。
“你真的支持我吗?”
岑欣蕊眼神微暗,她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我永远支持你。”
我觉得我可以闭上眼睛放心睡着了。
突然又有人敲门。
我勉强睁开了眼睛,但我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了。似乎是有人来送外卖,外卖员说了我的手机尾号,我胡乱应了一声,没看到究竟是谁接了这个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