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脑海里预演着见到岑欣蕊之后的表现。我想我要表现得很拘谨,我要表现得对她很陌生,再带一点面对大明星的羡慕和畏怯。
我没有任何实物礼物能够送给她,但是我可以改变她的过去。
岑欣蕊会不会很失望?
她那么相信我,她相信我的预言能力,而我告诉过她我的预言能力应验的时候,我会短暂拥有二十二岁时的智商。
我现在二十二岁,还是她陌生的模样。
她不会特别失望的,她会怀着期待一直等到今年结束,等到我二十三岁生日之前。或许到那个时候她就会和赵欣欣一样,把那些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契机当成巧合。
是命运馈赠她,而我只是恰好充当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我应该这样做。但是我不是专业的演员,我拙劣的演技随时可能被岑欣蕊拆穿。我根本无法欺骗自己。
而且,我很痛苦。因为我要克制和朋友重逢的欣喜,我要打破这种完美的幸福,我要让岑欣蕊痛苦。
萨特有句话写的特别好,他写“时时自我克制,这是愚蠢的事,因为你在毫无意义地耗尽自己。”
我觉得像是那种肉夹馍用的烤肉,不停旋转,不停被削下部分组织。
然而,我没有变得更加轻盈,我被拖住了。
怪不得人在面对一无所有的时候会滋生出恐怖的勇气。而正常人在面对一无所有的人时会自动触发幸福者退让原则。
我闻到了某种温和香甜的味道。
我坐起身,侧头看向我的房门。
我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小缝,门缝中放着一个无火香薰。
门外没什么动静,她们好像不打牌了,我只能听到人坐在椅子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偶尔还会有鼠标点击的咔哒声。
她们应该是在玩我家的台式电脑。
难不成她们在玩4399?
4399有三人小游戏吗?
我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无火香薰差点儿倒地,我把它捡起来,然后抬头就看到三个成年人坐在小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
转接头上连着三个有线耳机,她们戴着耳机,都没发现我从房间里出来了。
我站到她们身后的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琴秧。他下意识转头,看到了我。
“你没睡着?看小福贵吗,我还有蓝牙耳机。电脑能同时用有线和蓝牙吗?你家的电脑是什么型号的?”
我摇头。
“我不看,你们看吧。”
赵欣欣摘了耳机。
“我也不看了。我小时候就不爱看这些。”
谢芸香一直没动。
琴秧看了她一眼,然后沉默地抽了张纸给她。
谢芸香看小福贵看哭了。
赵欣欣拿着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笑。
“都多大人了看这个还能看哭。她还和小时候一个样。”
和小时候一样的何止是谢芸香。
我看着家里的时钟,晕眩感越来越强烈。
快要到六点了。
我妈回家了。
她提着零食,让我们先垫一口。她准备现在把菜都炒上,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吃。
谢芸香和琴秧摘了耳机说要帮忙,我妈拒绝了。但我和赵欣欣到了厨房撸起袖子备菜,我妈没拒绝。
六点三十六,桌子上摆满了菜。
七点零七,晚饭结束,谢芸香和琴秧自告奋勇要洗碗。
七点二十七,我们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七点三十七,我妈拿着垃圾要出门散步,赵欣欣说她也去。
八点,我妈和赵欣欣回来了。赵欣欣买到了好吃的芒果班戟。蛋糕有点儿化了,因为我妈订的是动物奶油的蛋糕。
赵欣欣说她给岑欣蕊发了照片,我们可以先吃掉两层蛋糕,最后一层可以留给岑欣蕊插蜡烛许愿。
八点零八,我们开始吃蛋糕。
八点十八,琴秧在唱虫儿飞。我们家有一套卡拉OK装备,琴秧功力不减当年,堪比行走的CD。
八点半,赵欣欣睡着了。谢芸香在抢机票,她后天要回国一趟,她有些手续还没办完。琴秧还在电脑前面看小福贵,连片头片尾都没有跳过,看得很认真。
我在陪我妈看电视剧。岑欣蕊偶尔会在电视里出现。
八点四十八,我困到了一种痛苦的程度。
我只能靠攥紧拳头,用指甲深陷手心的疼痛来应对这种无法缓解的困意。我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最冷的水也只能让我清醒一瞬。我拿着最深的盆,把脸埋了下去。
我会游泳。我可以憋气憋很久。我的耳朵里也沉在水里,那种难受的异物感反而让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