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的梦境世界里改变了我的初中生活,所以记忆也随之改变。
我和盛越的纠葛没有改变,盛越没有改变。但是文清凝和白依,我的妈妈,赵欣欣和岑欣蕊……她们在我身边。
我有更多勇气和资本去反抗。
我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受到了比之前更多的中伤和诽谤,但是我没有像原来那样痛苦。
我和陈玲的关系也很平淡,至于江望月,她彻底变成了我的对立面。
她和盛越家是利益共同体,我没有救过她的命,我对盛越的报复会牵扯到她,她势必会反击。她的履历必须光洁干净,不能有任何污点。所以即使她清楚我的无辜和受伤,她依旧要维护盛越。
我妥协了。
文知言还小,文清凝在晋升的关键期,我妈也是。赵欣欣和岑欣蕊做不了什么,岑欣蕊那时候还在寻求机会,她过得也很艰难,我不能成为让她被攻击的理由。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是完美的。
我身边有这么多爱我的人,她们是我反抗的力量,是我追求真相的源泉和助力。反过来也是一样,她们是我妥协的最终理由。
江望月的条件很优厚。文知言能进入最好的幼儿园就读,岑欣蕊接到了本土品牌的广告代言,文清凝晋升顺利,我妈的工资也涨了。
可是我还是丢失了什么东西。或许是勇气,或许是天赋。
我写不出什么东西了。那是一种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颓败,我觉得文字是害我那么痛苦的源头。文学没有任何力量,我要自己悟出解决措施,我要自己解决这一切。
江望月也没有放过盛越。她觉得盛越平白无故地给她造出了这些事端,她让家里和盛越家里做出了切割。
这是盛越没想过的结果。他从云端跌落,家里生意腰斩,他个人的错误影响了很多事情,他破防了。在他临走之前,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歇斯底里地骂我,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让他讨好江望月的父母,他觉得他的父母有错,江望月是疯子,我更是不可理喻。
他没有道歉。但他确实付出了代价。
我或许该释怀。可是在这个事件里,我损失巨大。
在我最后一次回到我的高中领各种材料时,江望月找到了我。
她说,李芷,在文学社里,我觉得你最不懂变通。
“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很多。高傲,执拗,有才华,往往下场凄惨。我觉得我以后会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所以我给了你我的联系方式。
盛越那个蠢货毁了一切。你接受我的条件的时候,我觉得很惋惜。如果你能坚持下去,那我很欣赏你的骨气,但我必须阻止你。
所以,我或许欠你一句道歉。这对我来说也很不公平。盛越廉价的讨好让我损失巨大,我对你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我的主观意愿。所以,如果以后你有麻烦,我可以帮你一次。你有我的联系方式,你知道该怎么找到我。”
我的回应是,我当着江望月的面拿出手机,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
江望月什么都没说。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雨还在下。
客厅的窗户来回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我把那张泛黄的信件重新压在书架最底层,然后走出房间关上了客厅的窗户。
楼下的街道空空如也,秋季的冷意在这时候包裹住我。梦境和现实在我眼前交互,它们是如此相像,即使是梦境,我也有数不清的遗憾。
但是,我还能修正我的梦境。再次回到我的高中,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焦虑感像蚂蚁爬在我的身上,它们啮咬着我,我的神经都紧绷着,我不知道那些神经会在哪一刻骤然断掉。
现在就已经很好了。现在的我就已经足够幸福,如果再修改过去,我现在的幸福会持续,还是会发生病变?
我已经无法掌控我的人生了。文知言都能发现我的变化,我开始变成了其他人,那个没有在过去受到伤害的李芷真的是我吗?
我真实的记忆已经塑造了我,我没有办法根据虚假的过去重新捏造自己,除非我忘掉真实的过去,相信被修改过的记忆,那样我才能毫无负罪感地拥抱我新的未来,我才能不带有任何恐惧和岑欣蕊还有文知言相处。
我救了她们不是吗?我救了很多人,我这边的筹码不停地增加,到了最后,我可以毫无愧疚地告诉许愿系统我只想要我的真实人生吗?
这是否意味着我的罪孽永远也无法赎清……
下雨的夜晚太漫长了。
睡眠变成我无比奢侈的爱好,为了保持清醒,我只能像电影拉片一样一帧帧地去品味记忆中我所有的错误选择。
后悔和恼恨是最好用的咖啡因。
凌晨四点,雨慢慢开始停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