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热得发闷,雨一直下,我没有去补课,没有继续和盛越交涉。他去了外国,他消失在这个城市里,我按过盛越家的门铃,一遍又一遍,最终被保安赶了出去。
我和陈玲不止没有再说过话。我们也再也没有互相发过消息。我还能看到她发的说说,我们的企鹅也正常加着,谁也没有删除,但谁也没有开口。
在那个肺里都能养金鱼的多雨之夏,我经常去游泳,游到眼眶发蓝。
那是江望月的杰作。
我别无他法。我用最简单的逻辑推断,既然我没有办法制裁盛越,那我就要找到让盛越无法反抗的人。
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江望月。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江望月没有拉黑我,她的生活还向我开放。在她常常出现的那些场合里,我唯一能进去的只有游泳俱乐部。
江望月并不想见我。她也没有认出我。我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她,我一直在观察,沉默的像一株水草。
在第三次“巧遇”后,江望月拦住了我。
她长得很高,身材匀称,有非常明显的健身痕迹,她的皮肤应该特意做了美黑,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
江望月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她开口。
“你是李芷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那个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被误解后无法表达,就像被胶带缠住了嘴。我被人为禁言了。
但是江望月把那种沉默视作威胁。她拥有的太多,她能意识到我被逼进了怎样的绝境。秉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她想要解决掉我的困境,或者我。
她提出的方案是给我钱和出书的机会,她比盛越聪明很多,但是这些不是我想要的。
江望月不理解,她也不想在我身上浪费更多时间。她没有问我想要什么,她只给了我一个方案,我不同意,她就收回她的怜悯。
而我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愿。
长久的压力和绝望会把人磨得发钝。
但是我还有救人的本能。
江望月很擅长运动,但她不会游泳,她坚持来游泳俱乐部,却没有找教练系统训练。她大概很怕水。她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但她对自己也没有那么严苛,她只是在浅水区里适应在水里的感觉。
尽管如此,还是发生了意外。
江望月试图将全身都泡在水里,但是她呛了口水,她剧烈地挣扎着,看起来就是在水里扑腾。
那个水真的很浅。站起身的话水只到小腿,只要她能坐起来,她就不会出事。可是她没有这样,她的表现就像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
我想,即使是水鬼,它现在的怨气也不会比我重。没有任何人能在现在和我抢江望月。
我用尽全部力气把江望月拽出了水面。
她胡乱挣扎着,在我努力把她提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撞击着我的眼眶。
等她喘匀气的时候,我的眼眶已经青了。
这只是浅水区,还好这只是浅水区。如果不是,现在我们谁都无法从水里出来。
江望月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对水那么畏惧,也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要克服对水的恐惧。她看着我,看了我很久。
她没有对我说谢谢。
她说,李芷,我知道盛越抄袭了你。
“我翻过盛越写的那个散文集。他写不出那种东西。血液流动的痛苦,夏季的闷热和生命的流逝。这三个结合在一起,盛越把这形容成发生在夏天的谋杀案。
他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写。他不是女人,他不明白什么是月经,他以为那些疼痛、烦躁和不适是谋杀的副作用。我不需要证据,那本书本身就是证据。”
江望月看着我泛青的眼眶和身上的血痕。
那是她的求生欲望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昭示着一件事。
我刚才救了她的命。
江望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站了起来。
“我会把盛越从你的生活里摘出去。无论你要什么,这样对你最好。”
“我要盛越道歉。”
我没觉得身上有哪里疼。我当时只是松了口气。那是由长久的愤怒形成的,无法咽下的一口气。
江望月端详着我,然后她坐在我身边。
“盛越不可能真心道歉。他被他爸妈养坏了,他是一个自私自利,对这个社会没有用处的废物。他不会觉得他错了。
虚假的道歉如果能让你满意的话,那我可以让他给你道歉。出版的那些书,因为有这样的争议,这可能会成为我的污点。所以我爸妈已经把已经出版的书都买了回来。”
我没有说话。
江望月没有得到回应,她的语气重了很多。
“李芷,你觉得能养出盛越这样孩子的父母会是什么很好的人吗?你坚持让盛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