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七岁时的熬夜能力实在是差劲,完全没有我22岁时三天都没睡觉的英勇风姿。我尝试着偷偷熬夜思考,结果就是睡过头后上学迟到,然后一整天浑浑噩噩打不起精神。
完全是本末倒置。
我缓了两天,终于调整好状态,精神饱满地去上学。结果我刚踏进教室,就发现赵欣欣和岑欣蕊打起来了。
赵欣欣主动进攻,岑欣蕊被动防御。赵欣欣在击打岑欣蕊的脸,她好像特别恨岑欣蕊,她想把岑欣蕊的脸皮揭开,似乎只有那样她的愤怒才会慢慢平息下来。
没有人介入这场殴打。谢芸香还没来,班主任今天有事也没到。我抱住了赵欣欣的腰,控制着她的行为,但赵欣欣的力气居然很大。我在慌乱之中看到了琴秧的脸,我喊他。
“琴秧!过来搭把手!”
琴秧没动。
等赵欣欣快用肘击让我断气的时候,琴秧才缓慢地走过来,他把手放在了赵欣欣的脖颈上,然后猛然勒紧。
我跌坐在地上,我觉得这个世界悄然疯了,没通知我。
琴秧很快收手。他控制住了赵欣欣。岑欣蕊用草稿纸擦着自己脸上的血,她没有哭,只是把草稿纸用力地按在伤口处,那上面写着的数字很快被血液泡烂,黑黑红红,像是某种被虫蛀了的浆果。
赵欣欣喘着粗气,她定定地看着岑欣蕊,然后冷笑。
“那张脸毁了你就老实了吧?你觉得你比过我了?我告诉你岑欣蕊——”
我捂住了赵欣欣的嘴,在她耳边低语。
“你再发疯,我就把你推下楼。”
赵欣欣一直有些怵我。她不敢像对岑欣蕊那样对我。所以说她很聪明,她懂得欺软惧恶的道理,但她也不够聪明,她没意识到岑欣蕊也是聪明的人,她没意识到像岑欣蕊这样的人爆发起来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赵欣欣闭上了嘴,我走到岑欣蕊身边把她带去卫生间。
我把她脸上的草稿纸拿了下来,让她洗洗手上的血迹。
岑欣蕊没动。她痴痴地看着卫生间肮脏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李芷,你骗我。你是赵欣欣那边的人,你根本没有预知能力。我早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魔法,幸运也不可能来到我身边。我从来不该觉得我和赵欣欣是平等的,是你骗我。你骗我,李芷,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我以为我真的能幸福。我不该有这种奢望,我爸说的没错,我天生贱命。赵欣欣会被人谋害,呵呵呵,如果这是真的,那谋害她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岑欣蕊笑得很艳丽。
我说不出话。我真恨我说不出话。我也恨我当时对岑欣蕊说了谎话。我不应该低估小孩没被规训前能够释放出的恶,我不应该等到战争爆发时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我沉默地把岑欣蕊送到校医室,然后转身回教室去逮赵欣欣。
但班主任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她把赵欣欣狠狠骂了一顿,然后特意告知赵欣欣的父母,把赵欣欣遣送回家了。
见到我回来,班主任长出一口气。
“李芷,今天你做得很好。岑欣蕊怎么样?”
我木着脸回答。
“她在校医室。”
班主任点头,把我们交给了来上课的数学老师,然后忙不迭地去校医室看岑欣蕊了。
我的喉咙里烧着一团火。我意识到我很愚蠢。我总觉得我可以拯救很多人,我觉得我经历过一回,我肯定能做得更好。我认为我应该像一些重生文的主角一样能规避所有风险。
我要是真那么厉害,我怎么只上了一个普通的大学呢。我怎么在我的大学生涯里碌碌无为,我怎么不敢反抗许愿系统呢?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敲了敲讲台。
我吸气又吐气,但还是冷静不下来。我需要说话,我需要发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我的右肩上,我觉得骨头缝里有虫子在啃噬,咯吱咯吱地痛。
我扭动着肩膀,根本无心上课。
数学老师是一个充满戾气的中年男人,他一定会把我揪起来用不好听的话挤兑我。但是我现在哪儿还能顾得上这些,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圆规扎在数学老师的喉咙上。
我用手捶着肩膀,动作幅度很大。
数学老师的声音停了下来,我没有抬头,但我身边的风改了走向。
是琴秧。
琴秧站起来了。
“报告,老师,我想去上厕所。”
我抬起头看琴秧。琴秧低下头看我,说“还给你”。
数学老师没让琴秧去厕所。相反的是,他开始了对琴秧冗长的羞辱。
“……有些同学别以为自己爸妈有个体面的职业就可以在课上这么放肆……”
琴秧沉默着,手上像长了眼睛一样。在我每次想要起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