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嘴唱着，眼睛没有看打印出来的歌词，而是紧紧盯着在前面指挥着我们的周珩。
为什么许愿系统现在允许杀手的存在感变强了？我做任务那时候许愿系统三令五申不要留下痕迹，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被记得。
可是现在我们合唱团的小孩都认识周珩。这个实习老师比我们正式的音乐老师林博文要年轻帅气更有亲和力，大家都很喜欢周珩，我甚至听到有几个四年级的小孩在热烈地探讨周珩是否有女朋友。
周珩的存在感很强烈。
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周珩不会亲自动手，他会在十个任务对象的死亡中把自己彻底摘出去，即使他能被人记住，他也是无辜的，是没有嫌疑的，是不会被怀疑的。
他很容易就可以做到。就像刚才，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夸岑欣蕊而贬低赵欣欣。他只用一句话就可以让赵欣欣愤怒地离开阶梯教室，而不允许岑欣蕊去追赵欣欣。
他夸琴秧，他让琴秧站在中心，把琴秧捧得很高，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找出了几个男生来制衡琴秧，让他患得患失。
完全是在诛心。
但是他有他的优势，我也有我的优势。如果有必要的话——
我们的音乐老师林博文出现了。他大概三十几岁，有着职场老人的油滑和市侩，他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林博文拍了拍周珩。
“教得不错，按照这个进度来。但是对学生要有些耐心，对于一些性格要强的学生，不要那么严厉地斥责。”
周珩低下了头，很恭敬很受用地接受着林博文的训话，然后把指挥的位置让了出来。
林老师威武！完全是我的嘴替啊林老师！就这样狠狠训周珩！
林博文亲自指挥了三个声部，听了一下我们唱的效果。他对琴秧大加赞赏，让琴秧站在最中间。
林博文明显要比周珩专业。他的眼光更毒辣，但我感觉他有点儿重男轻女。他挑出了五个唱得最好的小孩，男女性别比例为四比一。
我觉得有几个女孩唱得也挺好的。但我不是专业的，可能有什么技术上的东西我没有听出来。
这五个唱得最好的小孩被留在阶梯教室里加练，我们这些充数的都被赶回教室接着上课了。
琴秧是那五分之一，我冲他摆了摆手，他笑了一下，也冲我摆手，意气风发。
赵欣欣一直没回来，岑欣蕊的手攀上了谢芸香的肩膀，她很怕自己会落单。
我没有空去看谢芸香或者岑欣蕊，我一直在观察周珩，我揣测着他的神色，试图找到其他五个任务目标。但是我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那就是还有杀手。
我可以伪装成另一个杀手。
我让谢芸香和岑欣蕊一起回教室，不用等我。然后我飞快跑向周珩消失的方向。
周珩这个人神出鬼没的。我失去了他的踪迹，但他大概会在办公室里。我在奔跑的路上反复斟酌着我的说辞，但很快，我被风旷拦下来了。
他漂亮的有一种非人感。就像是把所有美丽的部分都安在一张脸上，没有瑕疵，所以才显得不和谐。
我不相信他，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清楚他不是杀手。然而，他具体是什么，我还不能确定。
风旷站在我身前，他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上下摇摆。
他很直接地问我。
“李芷，你想去找周珩吗？”
我点头。
“咋了？我不能去找他？”
“他是许愿系统的下属。”
我当然知道。
“我原来也是许愿系统的下属，只不过现在……这大概算是我的员工福利吧。”
风旷看我，不太明白我有什么理由要去找周珩。
“他能告诉我很多信息。”
“我也能。”
“我要全部的目标人物名单，你之前不是说你不知道？”
风旷的确不知道，但是他并不希望我去见周珩。他说不出缘由，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危险。他的语言系统好像还没和躯壳适配一样，一句话反复地说。然后他问我要怎么问周珩。
我告诉风旷我会装作另一个被许愿系统派来的杀手和周珩拉近关系。
我并不是相信风旷。我注意到了风旷提起许愿系统时的厌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风旷很困惑。
“可是这个世界只有周珩一个侵入者。”
哦。那就说明这十个目标都由周珩一个人击杀。
不是你有这样的特殊能力你不早说？
我这些天像人类学家一样密切观察着所有可能是杀手的人，看得眼睛都快近视了！
我冷酷地看着风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