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盘踞在她身体里二十多年,如同一个生锈破风箱般的怪物,消失了。
胸口那块沉甸甸、永远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石头,不见了。
她试着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甜的。
顺畅地、没有任何阻碍地充满了她的胸腔。
这种感觉,陌生又奢侈。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正常人的呼吸是这样的。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被救赎后的狂喜。
她猛地看向里屋的方向,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仿佛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这不是药。
这是神迹。
他不是人。
他是……神。
一种近乎信仰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生。
“冉老师。”
李建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带着几个警卫员,已经将西厢房收拾得焕然一新。
“这是您的房间。”
“以后您就住在这里。”
“另外,这份保密条例,需要您再看一下。”
李建国递过来一份文件,表情严肃。
“您现在接触到的所有事,都属于国家最高机密。”
“从您踏入这个后院开始,您的身份只有一个,‘长城计划’的文化教员。”
“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能说。”
“不该问的,一个念头都不要有。”
“明白吗?”
冉秋叶用力点头,双手接过那份文件,如同捧着自己的性命。
她知道,她的命运,从喝下那瓶蓝色液体开始,就和这个院子,和那个年轻人,彻底绑在了一起。
……
夜深了。
前院,壹大爷易中海的屋里还亮着灯。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刘海中和阎埠贵坐在小板凳上,头都不敢抬。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猛地停住,拳头砸在桌子上。
“那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们都看见了,他把冉秋叶那个黑五类给接回来了!”
“还堂而皇之地养在后院!”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包庇!这是在跟大势对着干!”
易中海唾沫横飞,脸上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觉得他抓住了林渊的致命把柄。
这是扳倒那座压在他头顶大山的唯一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刘海中官迷心窍,听得连连点头。
“没错!壹大爷说得对!”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咱们必须向上面反映!”
“要是能把这事办成,咱们院里就算立了大功!”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取代易中海,当上壹大爷的风光场面。
只有阎埠贵坐立不安。
他心里后悔啊。
白天在学校,他要是没躲起来,要是能冲出去替冉老师说句话,现在抱上大腿的就是他了。
那可是吉普车啊!
那可是说征用就征用的通天人物啊!
现在去举报?那不是找死吗?
“那个……壹大爷。”
阎埠贵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事……是不是再看看?”
“我看那林渊背景不简单,万一……”
“万一什么!”
易中海眼睛一瞪。
“阎老西,我告诉你!”
“现在院里谁不知道冉秋叶住进去了?”
“这事要是从别处捅出去,咱们就是知情不报!”
“知情不报,就是同罪!”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阎埠贵的脸都白了。
他只是个小学老师,算计点鸡毛蒜皮还行,这种罪名他哪里扛得住。
他不敢再说话了,只能低下头,默认了。
窗外,一道黑影悄悄缩了回去。
秦淮茹靠在墙角,心跳得厉害。
她把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壹大-爷要举报林渊?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老东西疯了。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林渊要是倒了,那后院那些好东西……
可万一林渊没倒呢?
那易中海这帮人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