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中院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锣声。
“咣!咣!咣!”
那动静。
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大。
都要急。
敲锣的人用了死力气。
恨不得把这面破铜锣给敲碎了。
刘海中站在院子正中间的石桌上。
居高临下。
手里拎着锣锤。
那张胖脸上全是油光。
却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红晕。
像是刚打了一针鸡血。
他也没让人去请一大爷。
也没搭理三大爷。
今儿个。
他就是要独断专行。
就是要当这个家。
“全院大会!”
“都出来!”
“不管是在吃饭的、拉屎的、还是躺尸的!”
“都给我立刻、马上出来!”
刘海中扯着嗓子吼。
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这要是放在以前。
大家伙儿顶多翻个白眼。
慢吞吞地挪出来。
但今天不一样。
这院里的气氛太怪了。
那股子压抑劲儿。
连那几只平时乱叫的野猫都夹着尾巴溜了。
各家各户的门开了。
邻居们搬着小马扎。
陆陆续续地聚到了中院。
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哪怕是平时最爱凑热闹的三大妈。
这会儿也缩着脖子。
不敢多嘴。
易中海黑着脸从屋里走出来。
手里那个大茶缸子都没拿。
他看了一眼站在石桌上的刘海中。
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刘胖子疯了?
居然敢不跟他商量就开会?
这是要造反啊。
他没往中间凑。
找了个靠墙角的阴影坐下。
那双老眼半眯着。
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老蛇。
秦淮茹拉着秦京茹站在人群最外围。
她手里还捏着半个窝窝头。
眼神一直往后院方向瞟。
心里慌得厉害。
总觉得今天要出大事。
刘海中看人到得差不多了。
清了清嗓子。
把那件中山装的下摆用力往下拉了拉。
挺着那个大肚子。
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今天这个会。”
“只有一个议题。”
“那就是肃清咱们大院里的坏分子!”
“抓出潜伏在咱们人民内部的蛀虫!”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胆小的几个妇女已经开始往自家男人身后躲了。
生怕那个“坏分子”的名头落到自己头上。
刘海中很满意这个效果。
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让他有点飘飘欲仙。
他猛地抬起手。
那根粗短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后院的方向。
“我不怕告诉你们。”
“这个坏分子。”
“就是林渊!”
人群里像是炸了锅。
议论声嗡嗡的一片。
虽然大家都有猜测。
但这层窗户纸真被捅破了。
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安静!”
刘海中又敲了一下锣。
震得人耳朵发麻。
“我知道你们有人不信。”
“有人被那小子的假象给骗了。”
“觉得他是好人。”
“呸!”
刘海中狠狠地啐了一口。
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那是伪装!”
“那是糖衣炮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许大茂!”
“出来!”
“把你看见的。”
“都跟大伙儿说说!”
许大茂从刘海中背后钻了出来。
他也没坐。
就那么站着。
脸上带着那种典型的奸笑。
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发型。
“街坊邻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