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意那个穿着中山装、胸口别着大红花的新郎官。
也没人在意那个躲在角落里,哭花了妆的新娘子秦京茹。
所有人的魂儿,都被刚才那半盆倒进泔水桶的红烧肉给勾走了。
即便那是混着煤灰和泔水的脏东西。
可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依旧在寒风里飘荡,久久不散,像是一把钩子,钩得人心里发慌,胃里泛酸。
许大茂站在院子当中,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桌上那些剩下的小半盆熬白菜。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猪板油渣滓熬出来的。
现在,却连狗都嫌弃。
“哭!就知道哭!”
许大茂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身旁那条长凳。
“哐当”一声巨响。
吓得秦京茹浑身一哆嗦,哭声卡在嗓子眼里,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收拾了!”
“都他妈给我收拾了!”
“看着就心烦!”
许大茂解开领口的扣子,把那朵原本代表着喜庆的大红花狠狠扯下来,扔在脚底下踩了几脚。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
目光里全是怨毒。
傻柱。
林渊。
这两个名字,现在就像是刻在他骨头上的刺,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你们等着。”
“别以为有了靠山就能无法无天。”
“只要让我许大茂抓住一点把柄……”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像鬼叫。
……
后院。
屋里的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
林渊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密封罐。
罐子里,装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把种子。
稻种。
颗粒饱满,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金黄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李建国笔直地站在他对面,目光落在那罐种子上,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虽然他不懂农业。
但他懂林渊。
凡是林渊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凡品。
“林先生,这是?”
李建国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宝贝。
“既然发动机的问题解决了,也是时候管管大家的肚子了。”
林渊把罐子随手抛了过去。
李建国手忙脚乱地接住,捧在手心,生怕摔了。
“这玩意儿叫‘金龙一号’。”
林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特点不多。”
“也就三个。”
“第一,不挑地。盐碱地、旱地、甚至轻度污染的土地,都能活。”
“第二,长得快。六十天一熟,哪怕在东北,一年也能种两茬。要是在南方,哼哼,三茬四茬那是起步。”
“至于第三嘛……”
林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亩产,三千公斤。”
“啪嗒。”
李建国手里的记录本掉在了地上。
这个经历过枪林弹雨,面对死亡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
此刻,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亩产……三千公斤?
现在的良田,亩产撑死了也就是三四百斤!
可林渊嘴里的三千公斤……
那是六千斤!
这是十几倍的差距!
“林……林先生……”
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厉害。
“您……您没开玩笑?”
“这种事,我从来不开玩笑。”
林渊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通知农科院那帮老头子吧。”
“让他们准备好这世界上最高规格的温室,还有最精锐的安保。”
“这罐种子,比那一箱子单晶叶片,还要贵重一万倍。”
“因为有了它。”
“这片土地上,将永远告别饥饿。”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将那个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防爆密码箱里。
然后。
他后退一步。
对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神情慵懒的年轻人。
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庄重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