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却有些发红。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个国家的历史,将被改写。
……
第二天。
红星四合院的气氛,比昨日更加沉闷。
那个“粮食定额下调”的通知,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早饭时间。
各家各户飘出来的,大多是那股子烂白菜和棒子面混合的味道。
除了后院。
后院飘出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豆浆香,还有油条在热油里翻滚的焦香味。
甚至还夹杂着肉包子的鲜味。
易中海坐在自家八仙桌旁。
手里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子,已经被他摩挲得掉了漆。
桌上摆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他喝不下去。
不是因为不饿。
而是因为心里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是这个院里的一大爷。
即使现在没了那层官方的皮,但在他心里,他依旧是这里的道德标杆,是这里的话事人。
可现在。
那个他原本看好的养老对象傻柱,却成了那个人的走狗。
每天吃香喝辣,却连一口汤都不肯分给曾经的邻居。
甚至,还把那么好的红烧肉倒进泔水桶!
这是什么?
这是对整个四合院穷苦大众的挑衅!
是对勤俭节约这个优良传统的公然践踏!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易中海放下缸子,脸上浮现出一层阴翳。
若是任由傻柱这么嚣张下去。
这院里的人心就散了。
以后谁还会听他易中海的话?
谁还会给他养老送终?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狠狠地打击一下这股子“歪风邪气”。
哪怕不能动那个姓林的。
也要把傻柱这个叛徒的气焰给打压下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大义凛然、忧国忧民的神情。
走出门。
正巧。
碰上了也要出门的阎埠贵。
阎埠贵正推着那是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一脸的愁苦。
“老易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粮本又扣了,我家老三老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眼瞅着就要断顿了。”
阎埠贵那是三句不离穷,五句不离算计。
易中海点了点头,目光深沉。
“是啊,大家都不容易。”
“可是有些人,却根本看不到大家的疾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他这话,意有所指。
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能让聚在中院水池边洗漱的几户人家都听见。
大家伙儿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一个个竖起耳朵。
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后院。
就在这时。
后院那扇拱门开了。
傻柱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哼着小曲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料子考究,剪裁合体。
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大头皮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哪里是个厨子。
这派头,比厂里的李副厂长还要足。
易中海眼睛一眯。
机会来了。
他紧走两步,直接横在了路中间。
挡住了傻柱的去路。
“柱子。”
易中海背着手,板着脸,拿出了长辈的架势。
傻柱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了一眼易中海。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不是一大爷吗?”
“怎么着?大早上的不还要去上班?这是要在院里给我上一课?”
语气轻佻。
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唯唯诺诺。
易中海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
“柱子,有些话,一大爷不得不说。”
“咱们国家现在正处于困难时期,每个人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昨天你把那半盆红烧肉倒进泔水桶的事,全院都看见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的罪过?”
“那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是工人们流血流汗换来的物资!”